很快，方悅和陳芸又回到了病房。
方悅還是氣呼呼的，都這樣了，她都沒有消氣。
她坐在林婉雲的身邊，怒氣沖沖：「婉雲，你都不知道，那個裴聿風有多過分，居然還想打我！」
這種人渣就應該站在那裡，好好接受群眾的審判！
裴聿風倒好，不僅想打她，還想要囚禁她們，威脅婉雲。
想都別想！
林婉雲本來就擔心他們，現在聽到她這麼說，更加擔心了。
「你們沒事吧，他有沒有為難你們，有沒有對你們動手？！」
她真是有些後悔，早知道就應該自己跟過去。
萬一...萬一裴聿風狗急跳牆亂咬人怎麼辦？！
陳芸看著她搖了搖頭：「不用擔心我們，我不會讓咱們吃虧的。」
她轉頭看向霍霆淵：「多謝霍總慷慨解圍，如果沒有你的人，我們今天確實很難脫困。」
除了霍霆淵的人，其實她也準備了其他人，只是，如果他們對抗裴聿風的話，分量就沒有那麼足了。
只有霍霆淵，能夠毫無顧忌地從裴聿風手中把人帶走。
這次算是他們欠了霍霆淵一個人情。
霍霆淵聞言，只是淡淡的回應：「不是什麼大事，不用謝。」
這都不是大事，那什麼是大事？
「既然你們來了，那你們小姐妹好好說說話，我中午再過來，想吃什麼，發消息告訴我。」
最後那句話，他是對林婉雲說的。
「好，那霍總先去忙吧。」
陳芸點頭。
方悅也忍不住道：「多謝霍總，霍總慢走！」
霍霆淵離開之後，病房裡終於只剩下三個人。
空氣從剛才那種帶著微妙緊張感的安靜，慢慢變成了一種柔軟的、讓人想要袒露心事的安靜。
陳芸坐在林婉雲左手邊的床沿上，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
掌心貼上皮膚的那一刻，她的手指頓了一下，不燙了，涼絲絲的，是正常人的體溫。
「有沒有好一點？」陳芸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姐姐式的、不輕易流露的溫柔。
林婉雲被她探額頭的手弄得有些癢，微微偏了偏頭，扯出一個讓人安心的笑。
「我沒事，已經好多了，就是因為泡了冷水澡，發燒了而已，沒什麼大問題。」
她把自己說得輕描淡寫的，像在說一件「不過是感冒了多喝熱水就好」的尋常事。
方悅長長地呼了一口氣，整個人從剛才那根繃緊的弦上鬆了下來，肩膀垮了，背也彎了，連說話的聲音都輕了不少。
「那就好，你沒事就好，我和芸芸都快擔心死了，芸芸開車的時候手都在抖。」
林婉雲心裡湧上一股熱流，那股熱流從心臟出發，沿著血管奔向四肢百骸，她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她有她們，有站在身後替她擋住風雨的、從未離開過的朋友們。
「我真的已經沒事了。」林婉雲的聲音輕而真誠，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葉子，被溫柔地托著：「但醫院說要輸三天液，輸完應該就能出院了。」
「出院之前還是要好好做個全面檢查。」陳芸的語氣不容商量，帶著一種「這件事沒有商量的餘地」的篤定。
她頓了頓，聲音放低了一些，像是怕隔牆有耳，又像是在斟酌該不該把這句話說出口：「畢竟你被下了那種藥，萬一...萬一出了其他問題就不好了，還是得檢查清楚，不能留下任何隱患。」
林婉雲搖了搖頭，手指在被子上無意識地畫著圈：「不用了，霍總的醫生朋友檢查過，說藥效過了就沒有任何副作用。」
她不想再做更多的檢查，也不想讓更多人知道這件事。
「霍總的醫生朋友？」陳芸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嗯。」林婉雲沒有多想，隨口回答：「我中了藥之後，他請朋友給我檢查過。」
方悅本來已經消停了的八卦之魂，在這一刻像是被人澆了一勺熱油，熊熊燃燒了起來。
她猛地坐直了身子，眼睛亮得像兩顆探照燈，嘴角帶著一種「我就知道沒那麼簡單」的、意味深長的笑。
「不會吧？」方悅的聲音故意拉長了，拖出了好幾個拐彎：「你們都已經進展成現在這樣了？」
林婉雲看著她那副「我已經腦補出一整部四十集連續劇」的表情，整個人都不淡定了。
她的臉從脖子根開始往上紅，紅得迅速而徹底，像一朵被開水澆過的花。
「你們不會想歪了吧？」林婉雲的聲音拔高了一些，帶著一種被人踩了尾巴似的急促和慌亂。
「不是你們想的那樣，只是剛好遇到了...霍總不放心，所以才...」
她的解釋越說越沒有底氣，越說越混亂，越說越像是在此地無銀三百兩。
方悅根本不打算放過她。
她往前湊了湊，那張寫滿了「我已經看穿了一切」的臉幾乎要貼到林婉雲鼻子上了。
「婉雲。」方悅的聲音忽然放輕了，輕到像是一種耳語，但語氣里的認真和鄭重，比她剛才在裴氏集團門口用大喇叭喊話時還要重。
「你和霍總...是不是相互喜歡啊？」
林婉雲聽到這句話，整個人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差點從床上彈起來。
她的身體猛地繃緊，扎著針的那隻手差點扯到留置針，疼得她倒吸了一口涼氣。
「你想多了！」林婉雲的聲音又急又快，像是怕說慢了就會被方悅搶走話語權一樣。
「霍總是什麼人？我是什麼人？我怎麼可以染指他？」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像是說給自己聽的：「我怎麼配得上。」
她沒有意識到自己說的是「配不上」，而不是「不喜歡」。
那兩個字之間的差別，方悅聽出來了，陳芸也聽出來了。
她們對視了一眼，默契地選擇了沉默。
林婉雲覺得自己真的瘋了。
她一個還在離婚冷靜期的人，怎麼能覬覦霍霆淵？
他是天之驕子，是霍氏集團的總裁，是站在帝京商業帝國金字塔尖上的人物。
他的身邊從來不缺名媛千金、大家閨秀，那些女人每一個都出身優越、才貌雙全、家世顯赫，和他站在一起才是真正的天作之合。
而她自己呢？
一個離過婚的女人，一個被前夫下過藥、進了醫院、上了熱搜的女人，一個連自己的婚姻都經營不好、要靠別人一次次出手相助才能爬出泥潭的女人。
她怎麼配？！！
「你們以後別說這種話了。」
林婉雲的聲音低了下去，低到像是怕被什麼東西聽到：「會對霍總造成困擾的，我只是霍氏的員工，霍總欣賞我的設計，關照了一些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