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功擺了擺手，臉上的笑容更深了，眼神也賊眉鼠眼的，看著就很逗。
「霍總說了，這是設計部頭一遭，不算在季度團建里，如果季度評估我們業績前三，還能再去一次。」
他說完，自己先嘿嘿笑了起來，那笑容里有一種「跟著霍總混就是有肉吃」的滿足感。
林婉雲愣了一下，然後慢慢地點了點頭。
她低下頭看著懷裡的花束，向日葵金燦燦的花瓣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像一個個小小的、不會熄滅的太陽。
原來是這樣。
霍總不是在給部門批團建，是在給她批假期。
不管是不是自作多情，她是真的很需要這樣的假期。
他知道她需要時間從那些糟心事裡走出來，需要時間收拾心情，需要時間，去領那張她等了太久的離婚證。
她的鼻頭又酸了，但這一次她沒有忍，她用力地彎起嘴角，讓自己笑出來。
「那定了時間嗎？」她的聲音有些啞，但很輕快。
程功看著她，目光裡帶著一種「我們大家都懂」的溫和：「等你領了離婚證之後吧，下周，到時候好好玩幾天。」
林婉雲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像冬天裡的第一縷春風，看不見摸不著，但你知道它來了。
她沒有說謝謝，因為她知道，有些情分，不是用「謝謝」就能還清的。
下班前，林婉雲的手機震了一下。
她拿起來一看，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消息：「婉雲姐，我是白曉曉，我想跟你見一面，有些話想當面跟你說。」
她看了一眼就把手機放下了，手指在屏幕上輕輕劃了一下，把這個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不到一分鐘，又一個陌生號碼發來消息：「婉雲姐，你別拉黑我，我真的有話跟你說。求你。」
林婉雲皺了皺眉，劃掉，拉黑。
第三個號碼又來了：「婉雲姐，你要是不同意見面，我就只能去公司找你了，我不想那樣，對你對我都不好。」
林婉雲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懸了幾秒。
她想了想，打了幾個字發過去：「公司樓下的咖啡廳，其他我地方不去。」
發完，她把手機扣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燈火一盞一盞地亮起來，橘黃色的、暖白色的、淡藍色的，像一張巨大的、沉默的網，把整座城市兜在下面。
她不知道白曉曉要說什麼，也不在乎。
但她知道，如果不給這個女人一個機會，她會像一隻打不死的小強一樣，一次又一次地冒出來，換著號碼、換著方式、換著面孔，不厭其煩地騷擾她。
與其這樣，不如一次性把事情解決掉。
她起身收拾東西，換上自己的淺藍色薄外套，拎著包走出了辦公室。
咖啡廳在霍氏大廈一樓，落地窗對著街道，能看到外面來來往往的行人和車輛。
林婉雲推門進去的時候，白曉曉已經到了。
林婉雲在白曉曉對面坐下，沒有點東西，把包放在身側，脊背挺得很直，目光平靜地看著她。
「說吧，你想跟我說什麼？」
白曉曉抬起頭看著她。那雙眼睛在燈光下泛著一層薄薄的水光，眼皮微微泛紅，像是哭過。
她的嘴唇翕動了一下，聲音輕得像怕驚著什麼：「婉雲姐，我知道你恨我。」
林婉雲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
「我不怪你恨我。」白曉曉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我做了很多錯事，讓你和聿風哥哥走到了這一步，我...我真的很後悔。」
她的聲音有些哽咽，在「後悔」兩個字上加重了，聽起來真誠得不像假的。
但林婉雲想起那些照片，想起她在發布會上舉著「證據」時的得意，想起她跪在自己面前哭求時眼底那一閃而過的不甘。
那些畫面太鮮活了，鮮活到白曉曉此刻無論說什麼，都像是在背一篇排練過很多遍的台詞。
「你說完了嗎？」林婉雲的聲音很平靜。
白曉曉抬起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你如果真的後悔，就不會來找我了。」林婉雲看著她的眼睛：「你來找我，是因為裴聿風對你不如以前了，對嗎？」
林婉雲的語氣頓了頓，她又繼續道：「是因為他發現你做的那些事後，不願意再像以前那樣護著你了，對嗎？是因為你發現，就算我跟他離了婚，你也當不上裴太太，對嗎？」
她嘴角勾起一抹諷刺：「你不是來道歉的，你是來求我，讓我回到他身邊，好讓你繼續做你的『白月光』的。」
白曉曉的臉一下子白了。
她張了張嘴，想反駁，但聲音卡在喉嚨里，怎麼都擠不出來。
因為林婉雲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真到她連否認的力氣都沒有。
「我不會回去。」林婉雲站起身，從包里拿出幾張鈔票放在桌上，壓在咖啡杯下面，動作很輕，但很果斷：「你也不值得我恨，我只是覺得你很可憐。」
她轉身走出了咖啡廳。
白曉曉和裴聿風是一類人，他們的骨子裡都透著自私自利，根本不可能真的知道錯。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她得不到以前的待遇。
畢竟，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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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雲走回霍氏大廈的時候，電梯剛好到了一樓。
門打開，霍霆淵從裡面走了出來，手裡拿著一份文件，看起來是要出去辦事的樣子。
他看見她，腳步頓了一下。
「怎麼在這兒？」他的聲音不大，但帶著一種自然而然的、不需要任何修飾的關切。
「見了個人。」林婉雲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但很真：「處理完了。」
霍霆淵看了她一眼，沒有問見了誰，他點了點頭，看了一下時間：「已經到下班的時間了，要不...先下班？」
林婉雲一愣，她下意識的看了看他手上的文件：「你不是要工作？」
「不是什麼大問題，本來就打算帶回去看，文件不著急。」
原來是這樣，既然不著急的話，那倒是可以先下班。
「好啊，那就下班吧。」林婉雲自顧自的說道：「回去做飯吃吧，我在醫院住了幾天，都沒給霍總做飯，拿了那麼多錢，非常有愧。」
「痊癒了嗎，要不還是點外賣吧？」
「不用，我已經好利索了，主要是我也想吃自己做的飯菜了！」
林婉雲莞爾一笑，霍霆淵淺笑：「那...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