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雲像是聽到什麼笑話,她從來不知道,裴聿風這麼不要臉。
太可笑了。
「你剛才說什麼?」她冰冷地反問:「裴總,你不覺得可笑嗎?」
「我...我媽年齡大了,做事有些老糊塗,你別和她計較,我會和她好好說...」
裴聿風始終不願意相信,他不信林婉雲真的那麼絕情。
她可是喊了三年的媽,難道一點感情都沒有嗎,難道她就沒有惻隱之心嗎?
他們明明之前都好好的,為什麼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
為什麼她非要離婚,非要出去工作?
林婉雲嘴角微微勾起諷刺的笑,眼神更是帶著一絲輕蔑,嘲諷值直接拉滿:「然後呢,你打算怎麼做?」
「什麼?」
裴聿風有些不明白,這還能怎麼做,他約束好媽不就行了嗎?
「你的意思是,你讓我莫名其妙的原諒你媽,然後,當一切都沒有發生過是嗎,網上的輿論對我造成的影響都沒有關係,給霍氏集團帶來的損失,你們也不賠償?」
林婉雲就像是看一個傻逼一樣,眼裡充滿了鄙夷:「裴聿風,你覺得你有多大的面子?」
真是太可笑了。
好好說說?
說什麼?
不痛不癢的說兩句,就打算把今天的事情都揭過去嗎?
「我...」裴聿風感覺林婉雲很是陌生,她怎麼能說出這種話:「你的意思是...你要賠償?」
「不,我要你媽付出應有的代價。」
賠償?
她已經不稀罕了。
她要的從來都不是賠償,更何況現在,她更加不需要了,霍霆淵也不需要。
林婉雲轉頭看向霍霆淵:「我們進去吧,配合警察調查清楚,也能早點回去。」
「嗯,走吧。」
霍霆淵的語氣很淡,像是把所有的決定權都交給了林婉雲一樣。
裴聿風看著她堅決的背影,臉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他們幾人坐在調解室里,警察坐在主位。
「林婉雲小姐,霍霆淵先生,關於網上的事情,我們已經抓住了那個營銷號,還有幕後主使梁靜怡女士。」
警察一字一頓地說道:「你們看這件事怎麼解決,是走訴訟,還是你們私下調解?」
裴聿風連忙表態:「私下調解,無論什麼要求,我都答應。」
他可以付出代價,也可以賠償,什麼要求他都能接受,但他不能接受自己的母親被關進去。
如果真走到了那一步,公司就真的完了。
沒有哪個合作商願意跟一個有坐牢母親的人合作。
林婉雲看向警察的態度也非常堅決,她的語氣很是冰冷:「抱歉,我不接受任何形式的私下調解,做錯了事就要有做錯事的態度,成年人也應該為自己做錯的事情付出代價。」
警察沖她點了點頭,隨即又看向霍霆淵:「霍總,你的態度呢?」
「我也不接受私下調解,一切按照流程來。」
看來雙方都不滿意,他只能看向裴聿風,語氣很是無奈:「裴聿風先生,既然如此,那只能走訴訟了,與你母親聯合營銷號對林婉雲小姐和霍霆淵先生的肆意誹謗,惡意造謠等行為,對霍氏集團造成了非常嚴重的損失,屬於情節惡劣。」
警察同志語氣冰冷,公事公辦的態度,這也就說明了情節很嚴重:「要承擔的責任,你應該清楚吧?」
裴聿風無法接受這樣的結果,他滿眼失望地看著林婉雲,語氣里依舊充滿了責怪。
「你真的要這麼狠心嗎?」他很不理解,網上的事情,過兩天大家都忘了,為什麼要揪著不放?「難道你非要逼死她才甘心嗎?」
「你喊了她三年媽,難道一點情面都不顧?」
不提三年還好,一提三年,林婉雲就來氣,她想到她在裴家當牛做馬的三年。
林婉雲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那弧度不大,但帶著一種讓人無處可藏的、諷刺的、冰冷的、像冬天的風一樣的寒意。
她看著裴聿風,像在看一個她認識了很久、但從沒真正看清過的陌生人。
她在看的,是一個她曾經以為可以託付終身、後來發現不過是一場錯付、而現在連『錯付』這個詞都覺得太輕了的人。
「別拿之前的事情說事。」
她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乾淨利落地切開了裴聿風那些自以為是的感動:「那樣我只會更恨你。」
那三年...她在裴家過的什麼日子?
她在裴家當牛做馬了三年,伺候裴聿風三年,里里外外,家裡沒有一點需要他操心的。
就連老宅,她都要隔三差五的回去伺候,伺候梁靜怡等人,她在裴家...忍氣吞聲了三年。
她不是沒有感情,是感情被用完了,用光了,用得一滴都不剩了。
現在裴聿風來跟她談『情面』?
真是太搞笑了!
裴聿風的嘴唇翕動了幾下:「可...我也沒有虧待你啊,你為什麼...」
他看著林婉雲那雙眼睛,沒有恨意,沒有委屈,他那些剩下的話堵在喉嚨里,怎麼都擠不出來。
因為那些話太輕了,輕到連他自己都覺得是在放屁。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把目光從林婉雲臉上移開,落在她身後的霍霆淵身上。
他的聲音放低了,語氣很是卑微,還帶著搖尾乞憐的懇求。
「霍總,我們之間好好談談吧。」裴聿風穩了穩心態,很是無奈的繼續說。
「和解。你想要的那個項目,我退出競爭,你在城東拿地的那個項目,我知道你志在必得,我退出,我讓給你。」
裴聿風自認為自己做了很大的犧牲:「只要你願意和解,放我媽一馬,什麼條件你都可以提。」
他心想,少了他這樣的勁敵,霍霆淵應該會樂意。
在商言商,商人逐利,霍霆淵再清高,也不會跟錢過不去。
那個項目,霍氏集團盯了很久,他也盯了很久。
兩家公司在城東那塊地上明爭暗鬥了大半年,誰也不肯鬆手。
如果他現在主動退出,霍氏集團就能以最低的成本拿到那塊地,能節省不少的資金,何樂而不為呢。
他以為霍霆淵會心動的,他以為在商場上摸爬滾打這麼多年的人,不會為了一個女人拒絕利潤。
霍霆淵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像一面沒有風的湖,湖底沉著的東西,裴聿風看不清,也看不懂。
他微微偏過頭,看向林婉雲,他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那弧度不大,卻帶著不容忽視的縱容。
「這件事,我聽她的。」他的聲音不大,卻每個字都擲地有聲:「她說不和解,就不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