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聿風的臉色白得像一張紙，他的嘴唇翕動了幾下，想說什麼，但那些字堵在喉嚨里，怎麼都擠不出來。
他看著林婉雲那雙平靜的眼睛，整個人都透著無力感。
「我...儘量。」他的聲音乾澀得像含著沙，每一個字都像是被砂紙磨過了才擠出來的。
林婉雲點頭：「下午錢到帳了，我會聯繫你，如果有時間，我們就儘快把離婚證領了。」
她一點都不想耽誤時間。
裴聿風看著她決絕的眼神，心裡很不是滋味，他沒想到有一天會變成這樣。
他試圖轉移話題：「現在已經中午了，不介意的話，我們去吃個飯吧，吃完以後錢也差不多該到帳了。」
他只是想用這個藉口把林婉雲留住，過了今天，等他們拿到離婚證的時候，可能...他和林婉雲再也沒有見面的藉口了。
然而，林婉雲直接拒絕了他：「不了吧，我們還是應該保持距離，不應該坐在一個桌子上吃飯。」
她的語氣很平靜，也很冷，她轉頭看向霍霆淵：「我們先去吃飯吧？」
「嗯，走。」
霍霆淵衝著她點了點頭，整個人很是平靜。
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裴聿風這心裡沒來由的一陣揪痛。
梁靜怡可沒有看那麼多，她滿心滿眼只有剛才簽下的協議，她很痛心，痛得無以復加！
等他們離開之後，梁靜怡就走到裴聿風的面前，很是生氣：「你怎麼能真的把60%的不動產都給她，就算你們日後真的要複合，這些東西也在她名下，你讓我怎麼放心？」
她真是被兒子忽悠了，直到現在才反應過來，這不還是便宜林婉雲了嗎？
裴聿風很是無奈，眉頭緊緊的皺在一起：「媽，那你想怎麼樣，現在一切都已經結束了，你難道要讓她還回來嗎？」
這是他對林婉雲的補償，也是他的態度，他把這麼多資產都給林婉雲，其實也是在告訴她，沒有人比他更大方了。
如果她願意的話，可以再等等他，等白曉曉生下孩子，他們就好好過日子。
以前那些混帳事，就這麼過去算了。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林婉雲從頭到尾都沒有想過要回頭。
梁靜怡被懟得啞口無言，確實，現在除了抱怨兩句，已經沒有任何機會了。
「真是便宜她了！」
她那又在打什麼歪主意，眼神里閃過一絲算計：「兒子，要不這樣吧，現金轉帳你就少轉一些，你得留著自己用啊。」
裴聿風勾起一抹諷刺的笑：「轉帳金額早就已經報給了銀行，現在才說更改已經沒用了。」
而且，他也不會改的。
那是他該給林婉雲的，就得一分不少的轉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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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左右，林婉雲坐在工位上，手裡握著一支筆，正對著面前那份下周要提交的新品方案發呆。
她腦子裡翻來覆去的，全是今天上午在不動產權交易中心裡的畫面。
但更多的是等待，等信息。
就在她快要放棄的時候，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那一聲震動很輕，但林婉雲覺得它比任何聲音都更響亮。
她放下筆，拿起手機，屏幕上的通知欄里靜靜躺著一條銀行的簡訊提醒。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方懸了一瞬，隨即點開。
『尊敬的用戶，您尾號8765的儲蓄卡於今日15:02收到轉帳……』
後面跟著一串數字。
那串數字很長，長到她數了好幾遍，她的手指開始微微發顫。
不是害怕，是一種帶著後知後覺的洶湧和不敢相信的核實。
這感覺比想像中更不真實。
那些數字，她看了很久，久到她覺得自己的呼吸都變得有些不穩。
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她猛地站起身，攥著手機，幾乎沒有猶豫，快步走出了辦公室。
她走到霍霆淵辦公室門口的時候，門虛掩著，她沒有敲門，推門走了進去。
霍霆淵正站在辦公桌後面，手裡拿著一份文件，低著頭在看。
他聽到腳步聲，抬起頭，看到林婉雲站在門口，那張因為激動而微微泛紅的臉上，眼睛亮得像兩顆被點燃了的星星。
她的呼吸還沒平復下來，聲音帶著急切和雀躍：「錢已經到手了，我現在是不是可以去和他領證了？」
她舉起手機，把屏幕轉向霍霆淵：「你看，是實時到帳，不是那種延遲的。」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一想到能夠馬上離婚，她整顆心就像是被包圍了一樣！
霍霆淵的目光從她臉上移到那串數字上，又移回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然後抬起頭看著她，聲音不大，但很穩。
「可以了，你現在給他打電話，去領離婚證，時間來得及，還有兩個小時。」
他的語氣平得像一面沒有風的湖，像是能兜住一切一樣。
在霍霆淵看來，只要林婉雲想領離婚證，那就能滿足。
大不了，就讓民政局的人加個班，多給點加班費就行。
林婉雲重重的點頭，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撥出了裴聿風的號碼，手指比她的腦子更快。
手機貼近耳側，她的心跳比鈴聲更快。
她聽著聽筒里傳來的「嘟—嘟—嘟—」的等待音，然後，那聲音像是被什麼東西一刀切斷了。
『您好，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林婉雲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她像被人從高處推下去，希望瞬間就被澆滅了。
她握著手機，愣在原地，整個人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怎麼會關機？
難道都這個時候，裴聿風還要玩後悔那一套嗎！
他憑什麼這麼對她！
她不信！
她深吸了一口氣，又撥了一遍。
關機。
又撥了一遍，還是關機。
她急的雙目泛紅，語氣更是急切：「怎麼回事，為什麼會關機，怎麼會關機，他到底要做什麼？」
她的聲音在發抖，帶著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慌亂，和不安：「都這個節骨眼了，裴聿風為什麼要關機？」
他是不是反悔了？
他是不是又像上次一樣，趁著最後關頭撤銷了離婚申請？
她腦子裡不受控制地閃過這些念頭，每一幀都像冰水從脊椎往下淌，上次在民政局的場景，她還歷歷在目，她有些不相信裴聿風了！
霍霆淵看著她的臉色從激動變得蒼白，他放下手裡的文件，走到她面前，他的聲音放輕了一些：「你先別急，打電話給陳律師問問。」
他的語氣依舊很溫，很平淡：「他應該和裴聿風在一起，知道發生了什麼。」
「我們先了解清楚情況，別害怕。」
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沉穩得像一塊定錨的石。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