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雲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她低低地笑了一聲,她抬起眼看向裴聿風,語氣淡淡的,卻每個字都像裹著冰。
「裴聿風,你覺得我是多缺錢,還是多缺愛?你拿復婚來跟我談條件?」
她往前走了一步,目光直視著他:「做這種事情的,是白曉曉吧。」
林婉雲的語氣很是平靜,還帶著一絲篤定:「你昨晚回去查過了,知道是她乾的了,所以你今天才來找我求和。不然以你的性格,你根本不會低頭。」
裴聿風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林婉雲抬手打斷了。
「你不用解釋。」
她繼續道:「我告訴你,我的設計,你給我多少補償都沒用。」
林婉雲的態度很明顯:「我一定會追究到底,不可能和解,也不可能任由這件事不了了之。你替沈喬來求情也好,替白曉曉來善後也罷,都省省力氣吧。」
裴聿風臉上那點微弱的期望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
他站在那裡,嘴唇抿成一條線,眉心擰得死緊,過了好一會兒才重新開口,語氣裡帶上了一種近乎不理解的不耐煩。
「一個冠軍有什麼好的?婉雲,你非要爭那口氣幹什麼,你只要不追究,承認那套珠寶是沈喬的,我可以給你兩個億,這筆錢,冠軍帶不來。」
他看著她,目光篤定,像是在說一件天經地義的事。
「兩個億,夠你一輩子衣食無憂了,你還想要什麼?」
再加上之前分的財產,她這輩子都不需要追名逐利,為什麼還那麼在乎?
林婉雲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帶著一點被氣到極處之後浮上來的荒誕感。
她偏了偏頭,像打量一個從來沒認識過的人一樣打量著他,聲音又輕又涼:「裴聿風,你可真是大手筆,兩個億說給就給。」
她收起那點笑意,重新變得冷淡而堅定:「可惜,我不在意。」
一直站在旁邊沒有出聲的霍霆淵,不疾不徐地走過來,在林婉雲身側站定。
他沒有看裴聿風,可聲音卻清清楚楚地落在三個人之間的空氣里:「裴總,你這麼為沈喬著想,是想要沈家城南那個項目吧。」
裴聿風臉色微微變了一下。
霍霆淵終於轉過頭看他,唇角帶著一抹極淡的弧度,可眼底沒有笑意。
「可惜了。今天這件事,就算婉雲不追究,我也會追究到底,任何人都別想讓婉雲低頭。」
他頓了頓:「你那個兩個億,留著給你的沈大小姐請律師吧。」
林婉雲偏頭看向霍霆淵,他站在那裡,說那句話的時候語氣穩得像在談一樁尋常生意,可落在她耳朵里,每一個字都帶著分量。
她忽然覺得鼻尖有點酸,但很快就壓下去了,只是微微彎了一下嘴角。
裴聿風卻不甘心,他往前邁了一步,目光越過霍霆淵,執拗地盯著林婉雲。
「你為什麼那麼在意一個冠軍?難道冠軍能給你帶來錢嗎?你以前從來不在意這些東西的,你為什麼變了?」
林婉雲收回落在霍霆淵身上的目光,重新看向裴聿風。
她臉上的表情很淡,淡到幾乎看不出情緒。
「不為什麼,我的東西,它哪怕是一塊破銅爛鐵,都只屬於我。」
她頓了一下,微微仰起下巴:「更何況,我設計的那條項鍊,單是上面用的寶石,也不止兩個億。」
林婉雲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眼神沒有一點起伏:「裴總,你開口之前,是不是該先搞清楚行情?」
裴聿風明顯被她這句話噎了一下,但他很快又反駁道:「你的寶石都是假的,何必在這裡吹噓?」
他語氣裡帶著一絲篤定:「比賽用的展示品本來就是替代材料,誰都知道。」
霍霆淵直接打斷了他,聲音不大,卻鋒利得像一把出鞘的刀。
「婉雲那條項鍊的所有主石和配石,都是陳老提供的頂級資源。」
他還很好心的給裴聿風科普了一下:「陳老你應該不陌生吧,國內珠寶界泰山北斗級的人物,他老人家親手挑的石頭,你覺得值多少?」
裴聿風的臉一下子白了,他愣在原地,瞳孔微微震盪著,像被什麼東西狠狠砸中了後腦勺。
陳老。
那個名字在珠寶圈裡就是一塊金字招牌,他親手挑的石頭,每一顆都有鑑定證書和來源追溯,價格是市面同等級材料的三到五倍不止。
那條項鍊上的寶石如果真是陳老供的,別說兩個億,翻一倍都打不住。
他張了張嘴,喉嚨里乾澀得發不出聲音。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重新找回自己的聲音,依舊不死心,啞著嗓子問道:「你真的...要堅持到底?這對你沒有好處,沈喬不會放過你的,沈家也不會,你一個人扛得住沈家的壓力嗎?」
林婉雲看著他,表情平靜得像一池沒有風的水。
「我不在意,我也很想知道,沈喬想怎麼不放過我。」
她說完這句話,沒有再給裴聿風任何開口的機會,直接越過他往辦公樓大門走去。
霍霆淵跟在她身側,步伐不緊不慢,兩人並肩走過裴聿風身邊時,裴聿風下意識伸手想抓住林婉雲的手腕,卻被霍霆淵一個側身不動聲色地擋開了。
可林婉雲剛走出兩步,另一道身影忽然從旁邊閃了出來,直直地攔在她面前。
白曉曉站在她面前,腹部微微隆起,已經能看出明顯的弧度。
她臉上畫著精緻的淡妝,看起來很溫柔,可她的表情卻一點不溫柔,眉眼間全是壓不住的戾氣。
「林婉雲,你別給臉不要臉!」
她的聲音尖利而急促:「聿風哥哥都這麼求你了,你還想怎麼樣?兩個億你都不要,你是不是腦子有毛病?」
林婉雲被迫停下腳步,低頭看著面前這個微微隆起的肚子,又抬起眼對上白曉曉那張因為憤怒而微微扭曲的臉。
沒想到,這麼快就顯懷了,只是,眼前這個白曉曉,還是之前那個白曉曉,只不過,肚子又大了一圈。
林婉雲忽然被氣笑了:「白曉曉,你這個偷竊賊,是怎麼做到這麼理直氣壯的?」
她的聲音慢慢拔高:「偷別人的設計,調包別人的作品,現在跑過來攔著受害者要她識趣?你這話說出來,你自己不覺得好笑嗎?」
白曉曉被她那句『偷竊賊』刺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嘴唇哆嗦了兩下。
她強裝鎮定,聲音比剛才更尖銳:「你憑什麼這麼說?我這是為你好,能為沈喬出力,那是你的榮幸,你別不識好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