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雲偏頭看了一眼沈喬,笑意還掛在嘴角,可眼底已經重新恢復了那種冷淡的堅定。
「好馬不吃回頭草,沈小姐,這句話你聽過嗎?」
沈喬愣住了,張著嘴站在那裡,像被人突然拔掉了插頭。
她下意識地看向霍霆淵,像是在期待他開口說什麼,可霍霆淵只是安安靜靜地坐在駕駛座上,手搭在方向盤上,一個眼神都沒有給她。
他全程沒有插話,卻始終以那副姿態穩穩地坐在那裡,像是林婉雲身後一道無聲的屏障。
林婉雲收回目光,抬手拉住了車門把手,準備把門關上:「沈小姐,我們要回去了,不奉陪。」
就在她要關門的瞬間,霍霆淵忽然側過身,越過林婉雲看向門外的沈喬。
他的目光沉而冷,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壓迫感。
「沈喬,你還是好好想想,該怎麼跟觀眾解釋,才能把損失降到最低。」
他頓了頓,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一下,言語裡充滿了警告。
「我們和你之間的帳,回國之後,我會親自找你爸談。沈家的家教,看來需要好好重新評估一下了。」
沈喬的臉色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連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她像是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整個人狼狽不堪,她張著嘴,喉嚨里發出幾個破碎的音節。
「霆淵哥哥...我求你了...你別告訴我爸...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霍霆淵的警告,她怎麼可能沒有聽懂,他這是要斷了她所有的後路,爸媽容許她任性,可這種違背原則的事情...
他們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如果霍霆淵插手的話,他們也會狠狠地懲罰她。
倒是...不,不能讓他告狀!
然而,霍霆淵已經轉回了頭,目光平視前方,手上動作不停,將副駕駛的車門輕輕帶上。
「咔嗒「一聲,門鎖落下的聲音清脆而果斷。
沈喬還站在車外,雙手扒著窗框,眼淚終於涌了出來,糊了她一臉:「霆淵哥哥,婉雲姐!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們別走,我再也不敢了!」
車窗緩緩升了上去,把那句哭喊擋在了外面。
林婉雲看著窗外沈喬那張哭到扭曲的臉越來越遠,車子緩緩駛離停車位,那些哭喊聲被引擎聲和風聲吞沒,一點一點地消失在車後的路面上。
車內安靜了一會兒。
林婉雲靠著座椅,偏頭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忽然輕聲開口:「你說,她會後悔嗎?」
霍霆淵握著方向盤,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想了想,回答得很認真:「會的,但不是現在。」
「那什麼時候?」
「等她真正失去一切的時候。」
林婉雲沒有再接話,畢竟,等她真正失去一切以後,也和她沒有任何關係。
她想了想,還是來了一句:「那只能祝她好運了,希望她能在失去一切之前幡然醒悟。」
「但願吧。」
霍霆淵似乎並不想提起沈喬,他也不想和林婉雲討論另一個女人。
「等明天最後的比賽結束,想好了去哪裡玩嗎?」
林婉雲被問得一愣,這段時間,她似乎從來沒有想過要出去玩。
「我不知道,我基本上沒出過國,也不知道這裡有什麼好玩的地方...」
她有些尷尬地抬頭,當初剛工作,出國出差,遊學的機會也輪不到她,後來結婚,成為了家庭主婦以後,裴聿風也沒有讓她出過國。
所以,她不知道哪裡有好玩的地方。
霍霆淵似乎沉默了幾秒鐘,隨後才繼續說道:「我知道了,等明天結束之後,我帶你玩兩天。」
林婉雲淺淺一笑:「那就麻煩霍總了。」
**
另一邊,白曉曉醒來之後天都塌了,裴聿風一臉怨毒的坐在她的病床前。
她偏過頭,看見裴聿風坐在病床前,一臉怨毒地注視著她。
那種目光她從來沒有見過,冰冷、厭惡、帶著一種幾乎要溢出來的恨意。
像在看一個讓他噁心得想吐的東西。
白曉曉心裡猛地一沉,那陣心虛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她下意識地開口,聲音乾澀而虛弱。
「聿風哥哥...我們的孩子沒事吧?」
話音落下去的那一瞬間,她清清楚楚地看見裴聿風的表情變了。
像被人猛地觸發了什麼機關一樣,他霍然站起身,快步走到她面前,然後他俯下身,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
手指收緊的力道大得驚人。
白曉曉的瞳孔猛地縮緊,喉管被擠壓著發不出一絲聲音。
她看見裴聿風的臉近在咫尺,眉眼間全是扭曲的戾氣,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冷得像淬了毒的刀。
「孩子?你還有臉跟我提孩子?」
他鬆開一隻手指,拍在她的臉上,力道不重卻羞辱至極。
「白曉曉,我怎麼沒想到你這麼惡毒?心機深沉?讓我給野男人養孩子,你也配?」
白曉曉的大腦轟的一下炸開了。
那幾個字像一枚炸彈,把她腦子裡所有的防線炸得粉碎。
野男人,養孩子?
他知道了?
他怎麼知道的?!
「不...不是的...」她掙扎著,雙手拍打著他的手腕,聲音被掐得斷斷續續。
「我的孩子就是你的...聿風哥哥,你別聽別人胡說...」
她的腦子裡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個念頭在瘋狂地尖叫。
不能承認,絕對不能承認!
她的心裡其實比誰都清楚,那天晚上她喝多了,迷迷糊糊跟酒吧里認識的人發生的那些事,她連對方長什麼樣都沒看清。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她嚇得要命,趕緊吃了緊急避孕藥,她以為沒事了,可後來例假遲遲不來,她去查的時候已經晚了。
她當時慌張得不行,可她更怕裴聿風不要她。
她只能把時間往前推了一個月,告訴裴聿風那是他們唯一一次意外之後懷上的。
她賭他不會去查,賭他會信。
可她沒想到,這個謊,會在醫院裡被拆穿。
裴聿風狠狠甩開了她,力道大得直接 讓白曉曉的後腦勺磕在枕頭上,震得眼前發黑。
他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聲音里的恨意幾乎要溢出來。
「你少騙我!醫生已經說了,你肚子裡的孩子才三個多月!可我和你是四個半月之前發生的關係,白曉曉,你敢拿孩子騙我,你該死!!」
他的手又伸了過來,這一次雖然沒有掐住她的脖子,卻一巴掌扇在她臉上。
白曉曉被打得偏過頭去,臉頰火辣辣地腫起來,眼淚終於涌了出來,混著嘴角滲出來的一點血絲,狼狽得很。
「不是這樣的...」
她捂著被打的那半邊臉,聲音含糊不清地喊著。
「肯定是醫生診斷錯了,不是的,聿風哥哥,你要相信我!我的孩子就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