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霆淵收起笑意,神色變得鄭重起來。
他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說得清晰而篤定,眼神也帶著些許寵溺。
「林婉雲,我不需要你依附於我。」
他繼續道:「你能飛多高,在我能力範圍內,我就托舉你到多高。只要你想,你就去飛,我不會成為你的阻礙。」
他的拇指輕輕蹭過她的手背,眼底的光溫軟而堅定。
「只要你心裡有我就行。除了你自己,我是你的首位就好。其他的,我都不在意。」
什麼全心全意在家裡照顧他,不需要。
照顧飲食起居有保姆,有管家。
他的女人,只需要好好愛自己,好好愛他就行。
想要追求夢想,那就去追,想要擺爛當鹹魚,那就美滋滋的擺爛。
他不會給她的人生設限,只是希望,她能幸福,能永遠愛著他就行。
林婉雲站在那裡,被他這番話堵得鼻尖一酸,眼眶裡那層薄薄的水光終於控制不住地聚成了珠子,將落未落地懸在下睫毛上。
她吸了一下鼻子,聲音有些發悶:「霍霆淵,你怎麼這麼好...你讓我覺得我配不上你。」
霍霆淵看著她那副眼眶泛紅的樣子,心裡某個地方被輕輕揪了一下。
他鬆開她的手,雙手捧住她的臉,低頭認認真真地看著她。
「我只和你相配。」
他的語氣很是認真,也很虔誠:「別人再好,也不是你;你不夠好,也不是別人。」
他說完那句話,忽然湊近了一些,額頭輕輕抵上她的額頭。
兩個人的呼吸交纏在一起,近得能看清對方眼底那一點細碎的光。
「林婉雲。」
他輕聲開口,聲音低得像只說給她一個人聽。
「你以前那些糟糕的日子,我雖然沒來得及參與,但以後所有的好日子,我都不會缺席。」
她終於忍不住笑了,眼角那點淚花順著笑意滑下來。
她沒去擦,只是輕輕地把臉往他掌心裡埋了埋,聲音含含糊糊的:「那你要說到做到。」
霍霆淵的唇角彎起來,拇指又蹭了一下她眼角:「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林婉雲想了想,搖了搖頭。
不管什麼時候,霍霆淵都對他說出口的事情 ,說到做到。
「那就行了。」他牽起她的手,重新十指相扣,帶著她往停車的方向走:「我們回去,明天帶你在y國玩幾天再回去。」
「好啊,那老大呢?」
林婉雲多了幾分期待:「他也和我們一起嗎?」
霍霆淵似乎認真的思考了一下,隨後說道:「設計部的事情還挺多,就讓他先回去處理,還有陳老那邊...」
林婉云:「.....」
她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沒說,只是在心裡默默替程功掬了一把同情淚。
估計老大聽了這話都得流淚吧...但沒辦法,好不容易來一次Y國,她是真的很想玩兩天。
她默默地收回了那點愧疚,理直氣壯地握緊了霍霆淵的手。
**
另一邊,醫院。
白曉曉醒過來的時候,她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肚子,那塊微微隆起的弧度已經不在了,只剩下塌陷下去的皮肉。
她轉頭看見裴聿風坐在病床旁邊的椅子上,姿態鬆散而漫不經心。
他翹著腿,低頭在看手機,臉上連一絲緊張或關心的痕跡都找不到,像坐在一個跟他毫無關係的人床邊。
白曉曉的心沉了下去。
她撐著手臂想要坐起來,可腹部傳來的疼痛讓她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只能勉強側過身,聲音乾澀而虛弱地開口。
「聿風哥哥...孩子呢?」
裴聿風這才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連敷衍都懶得敷衍。
他放下手機,語氣平靜得近乎冷漠:「沒保住。」
白曉曉的臉瞬間白了。
她張著嘴,像被人掐住了喉嚨一樣發不出聲音,好半天才擠出幾個破碎的音。
「怎麼會這樣...我的孩子...明明他已經成型了...醫生說是個男孩兒...我...」
她的眼淚洶湧地落下來,砸在枕頭上洇開一片深色的濕痕。
「聿風哥哥,我們的孩子...」
裴聿風被她哭得有些不耐煩。
他皺了皺眉,甚至不屑地嗤了一聲,從椅子上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里滿是嘲諷。
「白曉曉,你不會覺得孩子沒了,死無對證,就可以說你肚子裡的野種是我的吧?」
他從床頭柜上拿起一個牛皮紙文件袋,直接理直氣壯地拍在白曉曉身上。
文件袋的邊緣磕在她鎖骨上,有點疼,可她顧不上了,因為她看見那個袋子上印著一行字。
親子鑑定報告。
「你好好給我看看清楚。」
裴聿風的聲音冷得像從冰窖里撈出來的:「親子鑑定上面究竟是怎麼寫的?你出軌給我戴綠帽子,還敢讓我給你養野種,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
白曉曉顫抖著手指把那份報告抽出來,目光一行一行地掃過去。
那些專業的術語和數字她看不懂,可最後一頁的結論清清楚楚地寫著:排除裴聿風為胎兒的生物學父親。
她腦子嗡的一聲,整個人僵在了那裡。
她剛才確實存了那樣的心思。
想著反正孩子沒有了,死無對證,只要她不鬆口,那死掉的孩子就是她和裴聿風的。
可她沒想到裴聿風居然趁她昏迷的時候做了親子鑑定。
他怎麼做到的?
什麼時候做的?
她腦子亂成一團,臉色煞白地抬頭,一把拽住裴聿風的袖子,聲音裡帶著哭腔和恐懼。
「聿風哥哥,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就原諒我這一次吧!」
白曉曉繼續說道:「反正孩子也沒有了,我可以生一個我們之間的孩子!真的!我願意給你生孩子!」
只要他們之間還有孩子,裴聿風就不可能拋開她。
她依舊有希望成為裴家少夫人,只要她還能懷上他的孩子,一切都還有轉圜的餘地。
可裴聿風的臉色瞬間陰沉得難看。
他猛地抽回袖子,力道大得白曉曉整個人往床頭歪了一下,手背上的輸液管被扯得晃蕩。
他俯下身湊近她,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白曉曉,我給你臉了是吧?居然還想給我生孩子?你覺得你配嗎?」
裴聿風站直身體,整理了一下袖口,語氣重新恢復了那種漫不經心的冷淡。
「讓你提要求你就提,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
他繼續道:「只要我能滿足你的,我都不會吝嗇。要錢還是要房子,你開口,我簽字。過了今天,我不認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