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遠卻態度強硬地搖了搖頭。
「除了這個辦法,沒有其他路可以走。既然做錯了,就要立正挨打。」
他轉回頭看著沈喬,目光沉了沉,像是直接做了決定。
「這件事過去之後,我會重新送你回M國留學。等你什麼時候把身上的臭毛病全都改了,我再接你回來。」
沈喬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聲音陡然拔高「哥!你要把我送走?明明我才剛回來!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如果你不走,你做的這些事情永遠都有人記得。只有你離開,他們才會漸漸忘記。」
沈明遠的語氣很是沉重,還多了幾分決絕:「等你回來的時候,這些事也不一定有人再想得起來。」
他抬頭看著沈喬,語氣緩了幾分,但依然堅定:「我在救你的名聲,你自己好好想想。」
沈喬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張了張嘴,最終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沈明遠又轉頭看向沈建國,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容商量的決斷。
「按照霍夫人的要求,把道歉的事情準備好。我們的態度要擺端正。如果你繼續維護喬喬,沈家很有可能會毀在我們父子手上。」
這是沈氏最後的一條路,要是抓不住,他們就真的完了。
他分得清好壞,也分得清對錯。
這件事,是沈家做錯了,他們就得認。
不然,得罪了霍氏,還要得罪林婉雲,林婉雲不可怕,可怕的是,她背後的戰略合作夥伴,陳老。
沈家得罪不起。
他們只能妥協。
沈建國沉默了很久,最終像是被這句話徹底擊垮了一樣,無力地點了點頭:「我知道了...我會安排。」
沈喬站在原地,聽著父親的妥協,哥哥的判決,整個人像被宣判了死刑一樣,臉色灰白。
她站在那裡,看著自己的父親和哥哥,忽然覺得這個家變得陌生極了。
沒有人替她說話,沒有人理解她的委屈,所有人都站在林婉雲那邊。
她猛地轉身衝出了別墅大門,連外套都沒拿。
夜風迎面撲過來,她打了一個寒噤,可腳步沒有停。
既然這個家沒有人在乎她,那她就如他們所願,不回家!
沈喬拿出手機,翻到通訊錄里一個人的名字,撥了出去。
「裴聿風,出來喝酒。」
**
三十分鐘後,城東一間酒吧里,沈喬面前的桌上已經擺了三隻空杯。
她的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眼神迷濛而憤怒,手裡還攥著第四杯沒喝完的酒。
裴聿風推門進來的時候,看到她這副模樣,皺了一下眉,快步走過來,從她手裡直接把杯子奪了過去。
「別喝了。喝酒能管什麼用?」
沈喬抬起頭看著他,忽然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醉意和不甘。
「裴聿風,你知道嗎...你前妻現在可風光了。」
她帶著醉意,還不忘拉一個墊背的。
「她居然和霍霆淵在一起了,霍夫人還親手把傳家的玉鐲戴到她手上,整個霍氏集團的人都護著她。我今天去霍氏,被保安像趕垃圾一樣趕出來了。」
沈喬不甘心的又喝了一口酒。
裴聿風握著酒杯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泛白。
他站在那裡,不知道在想什麼,臉上有震驚,有憤怒,還有說不清楚的刺痛。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挨著沈喬坐下,聲音發澀,卻裝作不在意:「你說什麼?」
沈喬像是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一起痛恨的對象,聲音驟然拔高。
「你前妻,你那個你一直想復婚的前妻,現在躺在了霍霆淵懷裡!你滿意了?」
她不停的裴聿風的傷口處撒鹽:「你當初為了白曉曉那個賤人跟她離婚,現在呢?白曉曉肚子裡的孩子不是你的,林婉雲也成了別人的女人!裴聿風,你才是最可悲的那個!」
裴聿風的臉色一寸一寸地沉下去,像一塊慢慢被冰封的湖面。
他把酒杯重重地擱在桌上,酒液濺出來幾滴,他並不在意,只是低聲提醒沈喬。
「你喝多了,別在這裡說胡話。」
「我沒有喝多!」
沈喬猛地站起來,她扶著桌沿穩住身形,瞪著裴聿風的眼裡全是酒氣和恨意。
「我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我今天親眼看見的,霍霆淵為了她,連我們沈家的面子都不顧了!」
她眼眶微微泛紅,帶著些許的不甘心:「你知不知道他跟我說什麼?他說,我對他來說只是陌生人,他不可能喜歡我!」
憑什麼!
憑什麼林婉雲就能得到霍霆淵的青睞,而她,什麼都沒有。
她說著說著,眼淚又下來了,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我從小就知道我長大了要嫁給他,我等他等了那麼多年,可現在,他為了一個離過婚的女人,把我當成陌生人。」
她抬眼看著裴聿風,突然歇斯底里的質問:「裴聿風,你告訴我,憑什麼?憑什麼林婉雲什麼都有?」
裴聿風站在那裡,被她這番話砸得胸口發悶。
林婉雲和霍霆淵在一起了。
這幾個字像釘子一樣,一顆一顆地釘進他心裡最軟的地方。
他以為只要甩掉白曉曉那個麻煩,只要解決好沈喬的事,他還能有機會。
可他現在才明白,有些東西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他連挽回的門都沒了。
可他不甘心...不甘心他的女人,就這麼成為別人的。
他閉了一下眼,再睜開時聲音冰冷,偽裝的很好。
「林婉雲和誰在一起,跟我有什麼關係?我和她已經離婚了。」
裴聿風還不忘拿起酒杯,狠狠幹了一杯。
「你裝什麼裝?」沈喬冷笑。
「你騙得了別人騙不了我。你上次為了她,差點把白曉曉掐死。你現在跟我說不在意?」
她嗤笑了一聲,繼續道:「裴聿風,你比我還可憐。你至少還有機會追她,而我呢?我連追的資格都沒有了,霍霆淵連看都不肯多看我一眼!「
她說著說著,聲音低了下去,最後變成了喃喃自語。
「我只是想要他看看我...從小就是。」
她聲音變得嗚咽:「可他從來沒有正眼看過我。我拼命學珠寶設計,拿那麼多獎,就是為了讓他覺得我配得上他。結果呢?他選了一個半路冒出來的女人...」
裴聿風看著沈喬這副醉態畢露的模樣,心裡忽然湧上一陣說不清的荒誕感。
他曾經也這樣,因為林婉雲的離開,他買過醉,犯過錯。
他也算是知道,沈喬為什麼會叫他出來了,因為,他們是同類。
「沈喬。」裴聿風他開口,聲音平靜了許多:「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