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喬眼神里寫滿了震驚。
她似乎沒想到林婉雲會這麼說，甚至會直接認可她的能力。
她愣了好一會兒，才輕輕點了點頭，裝作很是平靜的樣子：「我知道該怎麼做了，謝謝你的提醒。」
她站起身，像是準備離開，可她剛走出一步，又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猛地停住了腳步。
沈喬轉過頭看向林婉雲，神色比剛才更加嚴肅了幾分。
「還有一件事...」她的聲音壓得極低，低到只有她們兩個人能聽見。
「白曉曉在流產之前被裴聿風踢了一腳，她以後再也不能生育了。人在瘋狂之下會做出什麼，誰都不確定。」
她很是認真的再次提醒：「所以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林婉雲整個人愣在了原地。
她看著沈喬那張寫滿了認真的臉，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句話里藏著多麼重的分量。
一個失去孩子、失去靠山、失去生育能力、被掃地出門的女人，她還有什麼可以失去的？
什麼都沒有了。
而一個一無所有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林婉雲重重地點了點頭：「我知道了，我會多加留意的。」
沈喬沒有再說什麼，轉身走出了咖啡廳。
她沒有回頭，但走出去之後，腳步明顯比來的時候輕快了幾分。
林婉雲在咖啡廳里多坐了兩分鐘，把杯子裡最後一口溫水喝完，然後才起身離開。
她剛走進霍氏集團的大廳，霍霆淵就迎面走了過來。
他顯然一直在盯著時間，看到她出現在門口的時候整個人都鬆了一截。
「她剛才跟你說了什麼？」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確認她完好無損才繼續開口：「沒有為難你吧？」
林婉雲看了看周圍來來往往的員工，微微搖了搖頭，低聲說了一句：「一會兒回辦公室告訴你。」
兩個人一起上了樓。
霍霆淵的辦公室里，林婉雲關上門，把沈喬說的那些話原原本本地告訴了霍霆淵。
他聽完眉頭直皺，臉色沉得像壓了一層烏雲。
他沒有猶豫，直接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對著電話那頭簡短地交代了幾句，然後掛斷電話看向林婉雲，語氣果斷而堅決。
「我現在就安排保鏢跟著你。」
霍霆淵的神色很是認真：「無論你去哪兒，必須有人跟著。這一點絕對不能改。」
林婉雲想了想，試探性地問了一句：「跟一個就可以了吧？人多有些招搖了。」
他繼續道：「兩個保鏢跟著你，就算輪班，他們兩個之間至少有一個是隨時在你身邊的。」
林婉雲被他那副強硬的態度說服了。
她知道霍霆淵是出於擔心，而且沈喬那番話確實讓她心裡也有些發毛。
她最終只能無奈地點了點頭：「好，那就聽你的安排。」
她沒再多說什麼，轉身回了設計部，重新投入了工作。
可一整個下午，她偶爾還是會想起沈喬的叮囑，心裡像壓了一塊不大不小的石頭，說不上沉，卻總是硌著。
快下班的時候，林婉雲正在收拾桌上的圖紙，手機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她低頭一看，是裴聿風發來的消息：我有話想和你說。我們能不能見一面？
林婉雲看著那條消息，停留了不到兩秒，然後手指在屏幕上輕輕一划，點了刪除。
她甚至沒有打算回復，更沒有打算赴約。
那些過去的人、過去的事，她早就決定不再回頭了。
她收拾好東西下樓，剛走出電梯就掏出手機給霍霆淵發了一條微信：我下班了。你忙完了嗎？
消息很快回過來：還有個文件沒處理完。你要不來辦公室等我一會？
林婉雲回了一個「好「，便準備轉身上樓。
可她剛轉身，手臂就被人從後面一把拉住了。
她猛地回頭，看見裴聿風站在她身後。他整個人臉色很難看，攥著她的手腕，指節用力得幾乎要嵌進她的皮膚里。
林婉雲皺了皺眉，用力掙了一下卻沒有掙開。
她冷下臉，聲音不悅而疏離：「裴總，大庭廣眾之下拉拉扯扯的，不太好吧？」
裴聿風依舊不願意鬆開她。
他看著她，聲音裡帶著一種急切到近乎失控的情緒：「我給你發消息，你為什麼不回我？」
林婉雲覺得可笑至極。
她偏了偏頭，像打量一個完全不認識的人一樣打量著他，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厭煩。
「裴聿風，我為什麼要回你的消息？我們之間早就結束了，你不覺得你現在有點煩人嗎？」
她頓了頓，眼裡的厭惡藏都藏不住：「你就不能離我遠一點嗎？」
林婉雲的語氣很不好，最主要的還是她不想和裴聿風再有任何牽扯。
她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臂，這一次裴聿風鬆了手，可他的目光還是死死地黏在她臉上。
裴聿風的似乎有些不對勁，有點瘋狂的意思...
「婉雲。」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近乎哀求的柔軟。
「我已經把白曉曉趕走了，她再也不會出現在我們面前了，也不會有任何人打擾我們之間的感情，你回來好不好？」
他終於把他們之間的障礙清理掉了，婉雲肯定能回心轉意。
以後他們好好過日子，好好經營他們的小家。
林婉雲以為自己聽錯了。
她站在原地，愣了兩秒，然後忍不住笑了一聲，那笑聲很輕很短，卻帶著一種涼到骨子裡的諷刺。
「裴聿風，你是不是沒睡醒啊，你難道忘了我們之間還有離婚證這回事？」
早就離婚了，就不能安安靜靜的當個死人嗎？
「我知道。」
裴聿風往前追了一步，目光急切而執拗，「可那些都不重要，我們可以復婚，你想要什麼我都答應你，我以後再也不會辜負你了！」
他可以當場發誓，只要林婉雲願意和他回去，他可以永遠只有她一個人。
林婉雲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湧上一陣說不清的疲憊。
她往後退了半步，拉開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聲音平靜而冷淡。
「裴聿風，你聽清楚，我已經有男朋友了。」
裴聿風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他的嘴唇動了動，聲音發澀：「你...你說什麼？」
「我說，我已經和霍霆淵在一起了。」
林婉雲一字一頓地說，目光沒有躲閃，反而異常堅定。
「你和我之間的那頁早就翻過去了，你過你的日子，我過我的，別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