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聿風像是被人打了一拳一樣，整個人猛地僵住了。
他茫然無措地鬆開她，往後退了半步，看著她的眼神裡帶著一種被徹底擊碎之後的空洞。
「婉雲...」
林婉雲幾乎是在他鬆開的同時抬手，一巴掌乾脆利落地甩在了他的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在安靜的巷子口格外清晰。
她雙目猩紅的看著裴聿風，可見被氣的不輕。
裴聿風被打得偏過頭去，臉頰上迅速浮起一道紅痕，他不可思議的抬頭看著林婉雲。
可林婉雲只是站在他面前，胸膛劇烈起伏著，聲音裡帶著一種被逼到極致之後的怒吼。
「裴聿風，你要發神經別在我面前發！我不欠你的！我和你早就沒有任何關係了！」
她往前逼了一步，聲音又沉了幾分。
「你要再出現在我面前，我不介意去白曉曉那裡多補兩句，順便把你今天告訴我的事情全部告訴她！」
她不想再和之前的人有任何瓜葛，可現在...裴聿風逼著她不得不發火。
裴聿風捂著臉，眼神受傷的看著她，瞳孔微微顫動著，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痛楚。
「你...你真的要這麼對我嗎？婉雲，你為什麼要這麼狠心？」
他心裡清楚得很，如果白曉曉知道這件事，肯定會鬧得天翻地覆，最後所有人都不得安寧。
他絕對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
可他也不願意就這麼放棄林婉雲，她是他的！
林婉雲看著他眼底那點一閃而過的慌亂，往後退了幾步，拉開了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聲音恢復了那種冷到骨子裡的平靜。
「我和你之間沒什麼情面。我和你也不應該有任何交集，希望你以後不要出現在我面前，那我們之間就會相安無事，不然的話...」
她的話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清清楚楚。
她沒有再看他，轉身快步走出了巷子口，高跟鞋的聲音在空曠的街道上敲出一連串急促而堅決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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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的時候，林婉雲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她推開門，站在玄關處，低著頭換鞋的時候，肩膀還在微微發抖。
霍霆淵從客廳里走過來，一眼就看見了她凌亂的頭髮和泛紅的眼眶，還有袖口處被拉扯過的褶皺。
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快步上前，雙手扶住她的肩膀，聲音裡帶著心疼和焦急：「發生了什麼？」
林婉雲看著他，看著他眼底那些藏都藏不住的關切和擔憂，忽然覺得鼻子一酸。
她沒有說話，直接上前一步，緊緊抱住了他，把臉埋在他的胸口，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委屈和後怕。
「霆淵...我今天遇到裴聿風了。他就是個瘋子！」
她不想告狀的，可是推開門就看到霍霆淵在等待她，她就覺得很委屈，很難受，所有的情緒瞬間爆發。
霍霆淵的神色驟然一凜，眼底浮起一層冷厲的光，可他開口的時候，聲音依舊溫潤而帶著安撫的力量。
「他說了什麼？告訴我，我來替你出氣。」
林婉雲從他懷裡退出來，深吸了一口氣，把今晚在巷子口遇到裴聿風的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最主要的是把裴聿風騙白曉曉辦假證的事情說了一遍，其他的，她都避重就輕的三兩句帶過。
霍霆淵聽著那些話，臉上的表情從心疼逐漸轉為陰沉，到最後，他攥緊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還真是陰魂不散。」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種壓到極處的怒意。
可他轉過頭看向林婉雲的時候，那些冷厲又退了下去，重新變得溫柔而篤定。
他伸手替她把被風吹亂的碎發攏到耳後，拇指輕輕蹭過她泛紅的眼角。
「你別多想，剩下的事情交給我，我不會再讓他傷害你。」
林婉雲看著他那雙認真的眼睛，心裡的委屈和後怕像是被一隻手輕輕地撫平了。
她點了點頭，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後的柔軟：「嗯。」
有霍霆淵在，她好像安穩了很多。
霍霆淵輕聲安撫著：「早點休息，我就在這裡守著你。」
晚上，林婉雲洗漱完躺在床上，卻怎麼也睡不著。
她關了燈，房間裡暗下來，窗外的月光透過紗簾落進來，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影。
她睜著眼看著那片光，腦海里卻不受控制地回放著裴聿風那雙死死箍著她的手臂，和他說那些話時扭曲的表情。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拉高了一些，試圖把那些畫面趕出去。
可閉上眼之後，那些畫面反而變得更清晰了。
裴聿風的臉，裴聿風的聲音，裴聿風那句『你也和霍霆淵分手好不好』就像是魔咒一般，狠狠地纏著她，更像蛇一樣糾纏不鬆手。
她快喘不過來氣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林婉雲終於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可她睡得並不安穩。
夢裡的空間逼仄而昏暗，她被關在一間沒有窗戶的房間裡，門從外面鎖著，她拍門、喊叫，卻沒有人應答。
然後裴聿風推門走了進來，臉上帶著那種讓她後背發涼的笑容，他陰狠的說著『婉雲，這次你跑不掉了』，然後一步一步朝她走過來。
她想跑，腳卻像釘在地上一樣動彈不了。
她想喊，喉嚨里卻發不出聲音。
裴聿風的手朝她伸過來，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林婉雲猛地驚醒，她驚恐的坐起來，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心臟在胸腔里劇烈地跳動著，像一隻被困住的鳥在拼命地撞籠子。
房間裡的黑暗讓她一時分不清自己在哪裡，她下意識地伸手去摸床頭燈，指尖碰到開關的一瞬間，燈亮了。
她驚愕的抬頭，便看見了霍霆淵。
她整個人像是泄了氣一樣，喘著粗氣，努力讓自己平穩。
霍霆淵就坐在她床邊的椅子上，只是他穿著一套家居服，沒有白天那么正式，他好像從來沒有離開。
他看見她驚醒的樣子，微微直起身，目光落在她滿是汗水的額頭上，聲音平靜而溫柔：「做噩夢了？」
他抬手將人摟在懷裡，輕輕的在她背上拍了拍。
林婉雲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
她就那麼靠著霍霆淵，聲音又啞又帶著難以置信的驚訝：「你...你怎麼沒走？」
霍霆淵微微偏了一下頭，語氣裡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平靜。
「我有些不放心。在隔壁也睡不著，就過來坐了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