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耀軒冷厲地看著裴聿風，語氣凌厲。
「你和婉雲結婚了三年，她的身體為什麼會虧空？」
他追出來不是和任何人敘舊的，本來是想和林婉雲多說兩句，至少不要讓她做得那麼決絕。
可沒想到，他居然聽到了這麼多東西。
他想起林婉雲的那份檢查報告，也想起醫生說的話，林婉雲身體的虧空是長年累月下來的，並不是一時引起的。
也就是說，林婉雲身體不好，很有可能是在婚姻存續期間造成的。
再換句話說，是裴聿風造成的。
裴聿風卻連忙解釋，語氣有些急切。
「她嫁給我的三年，從來沒有上班，在家裡當全職太太，怎麼可能是在家裡勞累的？肯定是上班這段時間被霍霆淵壓榨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嚴肅的說道：「大哥，你可一定要幫幫婉雲！」
孫耀軒微不可察地皺眉，如果不是清楚醫生說了什麼，可能他真的要相信裴聿風的話了。
可這明明是裴聿風造成的，他居然把所有的髒水都潑給了霍霆淵。
真是一點責任擔當都沒有，太讓人失望了。
就沖這一點，孫家的姑爺也不可能是他裴聿風。
孫耀軒冷笑了一聲，狐疑的看著裴聿風。
「是嗎？可我怎麼聽說，她雖然三年都在家，但家裡所有的事情都是她在做。」
他眼神凌厲：「裴聿風，全職太太和家庭主婦是兩個概念。恐怕她是在你家當家庭主婦吧？所有的事情都需要她負責。」
裴聿風的臉色瞬間白了幾分，整張臉不是很好看。
「大哥，這裡面有誤會，我可以和你解釋...」
他以前並沒有覺得哪裡不對，反而覺得女人就是應該在家好好待著，像母親那樣，在家裡顧家，男人在外面打拼。
為什麼到了孫耀軒的嘴裡，這件事就變味兒了。
孫耀軒卻不願意聽，直接打斷了裴聿風的話。
「裴總，你因為一個小三拋棄了我妹妹，不管我爸曾經跟你許諾什麼，從這一刻開始都不作數。」
他繼續道：「我孫家不可能有你這樣的姑爺，你永遠都配不上我們家婉雲。」
裴聿風的臉色難看至極，他們這是要出爾反爾了？
當初說過，只要他能讓林婉雲回到孫家，那他就是孫家的姑爺。
現在就不認了？
太過分了！
「孫總，這是我和你爸的交易，和你沒有任何關係。你不管怎麼說，未來我都會是你的妹夫。」
他沒有繼續再多說什麼，只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
「我還有事，就先走了。如果你們還有良知，那就不要動婉雲，不然，神仙都難恢復你們之間的親情。」
裴聿風說完就直接轉身離開。
孫耀軒看著裴聿風離開的背影之後，打電話給助理。
「調查一下林婉雲這三年的婚姻生活。」
助理就在電話那頭說道：「資料早就已經調查出來了，分別發給了你和孫先生。不過你們都沒有後續，恐怕都沒有看。」
孫耀軒又湧出了一抹愧疚。
他揉了揉眉心，才說道：「那就再把文件發我一份，我現在看。」
得到調查資料的孫耀軒，看完以後，整個人徹底破防。
那些冰冷的文字和數據，像一把把刀子扎進他眼睛裡。
林婉雲在裴家三年，起早貪黑，照顧全家人的飲食起居，被梁靜怡百般挑剔，被裴聿風冷落忽視。
她一個人買菜、做飯、打掃、洗衣，還要忍受丈夫的出軌和婆婆的刁難。
這幾年下來，她恐怕沒有睡過一個整覺，沒有吃過一頓安生飯，身體在日復一日的消耗中虧空殆盡。
孫耀軒攥著那份資料，指節泛白，眼眶通紅。
他猛地站起身，大步朝樓上走去。
他推開另一個病房的門，聲音又急又沉：「爸，不能讓婉雲捐獻骨髓，不然我們真的會失去妹妹！」
他把那份調查資料拍在桌面上，神色很是凝重。
「你看看這個，她在裴家三年過的是什麼日子，她的身體就是在那三年裡被拖垮的。」
一想到這些，他就覺得愧疚無比，恨不得替她受罪。
真是太荒謬了。
怎麼會變成現在這樣。
不，不能讓妹妹冒險，實在不行，只能犧牲一下耀辰了。
孫建國拿起資料翻了幾頁，臉色越來越沉。
他沉默了很久，然後緩緩開口了，語氣平靜得讓孫耀軒覺得陌生。
「這一次，婉雲必須救人。」
他已經沒得選了，說再多都沒用。
這些資料，他以後可以用得到，現在...只能當沒看到。
孫耀軒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爸！你在說什麼？！」
方怡站在旁邊，也點了點頭，聲音沙啞卻很決然，仿佛一早就下定了決心。
「你爸說得對。這一次，婉雲必須捐，等她救了耀辰，我們未來才有一生的時間去彌補她。」
孫耀軒像是看陌生人一樣看著他們。
「你們...你們為什麼要這麼做？你們明知道婉雲的身體不好，你們明知道她現在做手術會有風險！」
他不明白，之前他們不都鬆動了嗎，為什麼現在又堅持...
孫建國卻很平靜地看著兒子，聲音里沒有一絲動搖：「不管怎麼樣，我都要保住你弟弟的命。至於其他的，我都不在乎。」
哪怕林婉雲恨他一輩子。
可這些話，卻被孫耀辰聽到了。
他醒來找不到人，卻跑到隔壁來，結果就聽到了孫建國那句話。
他捂著傷口，一步一步地走進了病房。
孫耀辰的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額頭沁著冷汗，可他的眼睛卻亮得嚇人。
他站在門口，聲音又虛又啞，卻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爸，我不接受。我再說一遍，我不接受姐姐的骨髓，你們誰要是敢逼她，我就從這裡跳下去。」
孫建國的臉色瞬間一變，氣的不輕：「耀辰，你在胡說什麼？！快回去躺著！」
「我沒有胡說。」
孫耀辰靠在門框上，捂著腹部的傷口，聲音斷斷續續的。
「你們...你們要是敢動姐姐...我就...我就不治了，藥也不試了。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你們要是覺得我的命比姐姐的身體重要，那我用這條命來威脅你們，不是正好嗎？」
病房裡徹底安靜下來，都被孫耀辰的態度嚇到了。
孫建國站在那裡，看著小兒子那張蒼白而決絕的臉，忽然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方怡捂著嘴哭出了聲。孫耀軒站在旁邊，低著頭，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孫耀辰看著他們，嘴角扯出一個虛弱的弧度。
「爸，媽，哥，你們已經錯了一次，這一次，你們不能再錯了。」
他扶著門框，緩緩地坐了下去，背靠著牆壁，仰著頭看著天花板。
「我累了，你們送我回去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