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雲淺喝完最後一口水,把瓶蓋擰上,隨手擱在旁邊,他轉過頭,抬起手,手指捏住了寒臨淵的耳垂。
不輕不重,指腹剛好碾過耳垂上那一點軟肉。
寒臨淵整個人像被按了暫停鍵,那雙深黑色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點。
謝雲淺捏了兩秒才鬆手,身子往前傾了傾,聲音壓得跟寒臨淵剛才一樣低,尾音帶著一點上揚,「那小寒墩想讓哥哥做什麼?」
寒臨淵聽到「小寒墩」三個字的時候,耳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正常的膚色變成了一層薄紅,然後那層紅迅速蔓延到了整個耳廓。
他眨了眨眼,那雙平時冷得能凍死人的眼睛裡此刻又軟又亮,「哥哥真的要我說嗎?」
謝雲淺看著他通紅的耳根,輕笑了一聲,張嘴,正打算說……
「親一個!親一個!」
雲嶼白站在沙發旁邊,兩隻手舉在胸前,正激動的拍著巴掌,表情興奮。
謝雲淺和寒臨淵同時轉頭看向他。
趙乾站在雲嶼白身後半步,看著他的後腦勺,表情無奈到了極點。
本書首發 101 看書網體驗佳,101𝔨𝔨𝔰.𝔠𝔬𝔪超讚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蕭硯辭靠在沙發扶手上,嘴角往上一翹,發出一聲極短的哼笑,然後他迅速把那個弧度按了回去。
雲嶼白拍手的動作越來越慢,他的視線從左到右掃了一圈……謝雲淺在看他,寒臨淵在看他,趙乾在看他,蕭硯辭也在看他。
他張了張嘴,聲音比剛才低了不止一個調,還帶上了結巴,「你……你們怎麼都……都在看我?我這不是看氣氛到了嘛……」
他話說到一半,忽然感覺涼颼颼的,下意識轉頭……寒臨淵正盯著他,雲嶼白打了個哆嗦,肩膀一縮,脖子往領口裡縮了半截。
謝雲淺看著雲嶼白那副快縮成鵪鶉的樣子,側頭看了寒臨淵一眼。
寒臨淵在接觸到他的目光的瞬間,換上了一副「怎麼了哥哥」的無辜表情,切換速度之快,堪稱變臉界的非物質文化遺產。
雲嶼白愣在原地,嘴張著,表情寫滿了「我是不是出現幻覺了」。
蕭硯辭低頭看了一眼腕錶,從沙發扶手上站起來,整了整領口,「別忘了,晚上的歡迎會,我先走了。」
雲嶼白回過神,連忙點頭,「嗯嗯,好的,去吧去吧。」他的嘴在說客套話,眼睛卻還在往寒臨淵那邊瞟。
心裡翻來覆去就一句話……寒哥怎麼有兩副面孔?
趙乾沖蕭硯辭點了點頭,蕭硯辭轉向謝雲淺和寒臨淵,微微頷首,然後轉身推門走了出去,門在身後合上。
寒臨淵的耳垂已經不紅了,又湊到謝雲淺耳邊,這次的語氣帶著一絲篤定,「哥哥,欠我一個賭約哦。」
說完他沒等謝雲淺反應,轉身走到冰激凌機前面,拿起兩個甜筒,動作利索地打了兩個球。
一個草莓的,一個巧克力的,草莓的那個他自己拿著,巧克力的那個他走回來遞給謝雲淺。
謝雲淺接過甜筒的時候愣了一下,站在原地,看著寒臨淵低頭咬了一口草莓甜筒的側臉,過了兩秒才笑著搖了搖頭,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音量嘀咕了一句,「這狗崽崽。」
「宿主,」燭燭的聲音毫無預兆地在腦子裡響了起來,語氣裡帶著認真「這就是,網絡上所說的情趣嗎?」
謝雲淺剛咬了一口巧克力冰激凌,聞言猛地嗆了一下,捂著嘴咳了兩聲。
寒臨淵立刻轉過頭,一隻手掌拍在他後背上,眼神里寫滿了詢問……有沒有事?
謝雲淺抬頭看著他的眼神,那雙深黑色的眼睛裡倒映著燈光和自己,他心裡某個角落不爭氣地軟了一下,搖搖頭,「沒事。」
然後他在腦子裡開口,語氣裡帶著無奈,「燭燭。」
「對不起宿主,我不是故意的。」燭燭的認錯速度很快。
「沒事,對了,你這半天去哪了?一直沒動靜。」
燭燭的語氣立刻從愧疚切換成了分享欲的興奮,「我在你們的網際網路上找系統小說看呢。
宿主你別說,有的真挺好看的,比如說《開局成騙子,帝國靠抽卡》,還有《重生之我綁定了萬人迷大明星系統》,都挺不錯的。」
謝雲淺舔了一口巧克力冰激凌,在腦子裡回了一句,「是嗎?我有空看看。」
趙乾往前走了兩步,拍了一下還在原地發愣的雲嶼白的肩膀,把雲嶼白拍回了神。
他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時間不早了,我們先去吃點飯,然後一起去看歡迎會?」
雲嶼白一聽「吃飯」兩個字,立刻從剛才的精神創傷中滿血復活,舉手道,「那我要吃火鍋!」
趙乾沒接他的話,看向寒臨淵,寒臨淵把視線轉向謝雲淺,那個意思很明顯……哥哥想吃什麼?
謝雲淺舔掉嘴角沾的一點巧克力,笑了一下,「好啊,我也想吃火鍋了。」
「好耶!」雲嶼白已經竄到門口了,「走走走!」
……
賀家。
書房在大宅二樓的盡頭,隔音好得連走廊里的鐘擺聲都透不進來。
賀家做的是航運生意,從曾祖父那輩起就跟碼頭打交道,到了賀父這一代。
手裡捏著三條國際航線,脾氣也跟著船隊一起漲,又硬又沉,砸在地上就是一個坑。
賀家兒子賀鳴今年大二,在承耀讀工商管理,成績一般,但在社交圈裡混得如魚得水。
此刻他正翹著二郎腿坐在書桌對面的皮椅上,手裡轉著一支限量款的鋼筆。
「爸,最近圈子裡有個新人特別火,叫謝雲淺,開學報到開的是法拉利SF90,之前還買了輛帕加尼Huayra,金碳色,三千多萬全款。
淮海路那邊售樓部有人透的消息,說他同一天買了三套房,一套複式、一套三室、一套標準層,加起來一千八百多萬,全款一次付清。
銀行那邊也來消息了,華旗給他升級了黑卡,您知道的,流動現金過億才夠門檻。
寒家的寒臨淵跟他走得極近,有人看見他倆單獨吃飯,還有人在撞球廳看見寒臨淵給他開車當司機。」
他把鋼筆往桌上一擱,「但我讓人查了,什麼都沒查到,家裡做什麼的、錢從哪來的,全部乾乾淨淨,查不到任何頭緒。」
賀父一直靠在椅背上閉著眼,聽到最後一句才慢慢睜開,他今年五十六歲,頭髮剃得短,鬢角已經花白,眼角的皺紋像刀刻的。
他伸手拿起菸灰缸旁邊放著的一根雪茄,沒點,只是在手指間慢慢轉,過了片刻,他才開口了,「查不到就不查。」
賀鳴皺了一下眉,他本來以為他爸會說「換條線查」,沒想到是這個答案。
「查不到,只有兩種情況。」賀父把雪茄擱在桌上,豎起兩根手指,「第一種,他背後真就什麼都沒有,光杆司令一個。
第二種,他的背景遠比你想像的要深,深到以我們家的渠道根本摸不到邊,你覺得他是哪種?」
賀鳴想了想,試探著把屁股往前挪了半寸,「……第一種?」
話音剛落,菸灰缸就飛了過來,那隻菸灰缸是水晶玻璃的,份量不輕,邊角方方正正,在空中畫了一道短促的拋物線,直奔賀鳴的面門。
賀鳴猛地往旁邊一閃,菸灰缸擦著他的耳朵飛過去,砸在身後的牆上,咚的一聲悶響,掉在地毯上滾了兩圈,連個豁口都沒磕出來。
「哈!打不到我吧!」賀鳴嬉皮笑臉地晃了晃腦袋。
賀父看著他,嘴角抽了一下,被氣笑了,「總之,不要去惹他,明白嗎?」
「明白。」賀鳴把地上的菸灰缸撿起來,放回他爸手邊,「那我走了。」
賀父沒說話,只是擺了擺手,示意他滾蛋。
……
同樣的對話,在這個城市的另外幾棟宅子裡同樣也發生了一次。
所有的對話到了最後都落到了同一句話上。
「別去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