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夢半醒之間,顧卷耳的心臟不由自主悸動起來。
好像溺水之人,身如浮萍。
顧卷耳明白自己在睡覺,意識卻很清醒。
這樣的狀態很不尋常。
她已是修道之人,神識距離登頂也只有一步之遙。
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東西,能夠影響到她的神識。
可眼下的情況,明顯是有東西將她的神識引出了體外。
這股力量令她感覺到熟悉。
因為就在前段時間,她已經融合了兩縷。
這是這個世界的天道在召喚她。
顧卷耳看到幾個穿著黑西裝的人 ,將瘋瘋癲癲的秦孟從監獄裡接了出去。
並送來一具看上去與秦孟長得一模一樣的屍體。
這幾人均金髮碧眼,身上有濃郁的死氣。
顧卷耳定睛一看,她在幾人之中看到有一個很眼熟的男人。
謝利。
顧卷耳皺起眉頭。
周楚楚也不行呀,她苦口婆心說那麼多,秦孟還沒給弄死。
多半兒都是楚玉攛掇,覺得給他織噩夢好玩,想留著慢慢折磨。
領頭的男子目送秦孟被送上車,回頭對謝利道:「讓你去接近那個東方女人,拿過我們組織的東西。你竟然還沒得手,真是廢物!」
謝利面無表情懟道:「你行你去,女嬌戒備心很重,而且她身邊有一個很厲害的女人。若是使用魔法,會被她察覺到。」
「藉口!天神組看重效率,你沒有在規定的時間內拿到東西,就是無能的表現,最後給你一次機會。」男子頓了頓,冷聲道:「一個星期之內拿不回來組織的東西,你和女嬌一起去死!」
顧卷耳眼神冷了下來。
這人膽子很大嘛,連她女兒的主意也敢打。
謝利微挑眉頭,輕蔑的笑了一下,撇開頭。
男子似乎已經習慣了他的態度,壓下心中的怒火,冷笑道:「希望你一個周以後還能笑得出來。」
「我們走,還要去抓洪寬。」男子帶著自己的人迅速離開。
顧卷耳猛地睜眼,從睡夢之中醒來。
天已經大亮。
顧卷耳不信天道會無緣無故引自己的魂去窺見這一幕。
秦孟和洪寬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顧宣嬌。
顧卷耳忽然有種被臨終託孤的感覺,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她趕緊跳下床,洗漱完衝下來去找顧宣嬌。
卻只看到安夢戴著她的墨鏡,跟韓雪茹、楚玉、高岳和周楚楚一起打撲克牌,連白照手上都抓了一副同花順。
「嬌嬌子呢?」顧卷耳沒瞧見她人,一大早就不見了?
組織的事,這麼忙嗎?
安夢抓著牌,頭也不抬道:「噢,早上那個叫謝利的帥哥打電話過來,把老大約走了。」
「什麼?」顧卷耳大驚失色:「啥時候走的?約去哪兒了?」
「走了有十來分鐘了,說是去新世紀百貨。怎麼啦?找老大有事?」安夢抬起頭,疑惑的看向顧卷耳。
就在她分神的這一瞬間,場上三鬼、一狐狸,飛快的在牌堆里換了自己的牌。
顧卷耳腦子裡浮現出一個念頭,要不要告訴安夢?
下一秒她便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
怎麼能在找嬌嬌子這麼重要的事情上分神?
「算有事。」顧卷耳抓起一個蘋果,邊吃邊往外沖。
瞬移至新世紀百貨,顧卷耳神識一掃。
在一個咖啡館看到了顧宣嬌和謝利。
視野中,還有兩個可疑的非裔友人……
等等!
非裔友人?
顧卷耳細細地查看著那兩個黑不溜秋的男人。
這特麼不是楚天闕和李政嗎?
顧卷耳一臉見鬼的表情。
他倆竟然也還黑著?
嘴角忽然不聽使喚的往上翹,顧卷耳趕緊對著牆,捂住嘴笑得好大聲。
路人眼神驚恐看著扶著電線桿子直抽抽的顧卷耳。
還以為是電線桿子漏電。
拖把剛舉起來,顧卷耳猛地站直身子,側頭與對方視線對了個正著。
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顧卷耳趕緊灰溜溜的跑走了,來到顧宣嬌約人的咖啡廳,徑直坐在楚天闕和李政身邊。
楚天闕虎軀一震,心虛的撇開連臉,生怕被顧卷耳認出來。
他都黑成這樣了,應該是看不出五官了吧?
「顧……」李政剛開口叫人,便被楚天闕踢了一腳。
後者遞過去一個警告的眼神。
李政秒懂,口音一變,從純正的華夏人變成了國際友人:「估……估計是這位小姐坐錯位置了吧?」
那抑揚頓挫的語調,不知道的人還以為真是位非裔友人。
「裝什麼非洲人,你倆文件上還簽著自己的名字呢!」顧卷耳翻了個白眼兒,毫不留情拆穿他倆。
拿過服務員剛上的蛋糕,顧卷耳豎起耳朵一邊偷聽顧宣嬌、謝利談話,一邊填肚子。
她早上出的匆忙,就吃了一個蘋果。
李政心痛的看著自己的草莓蛋糕落入顧卷耳的魔爪,默默地又給自己點了一個。
楚天闕悔恨的蓋上文件,決定以後公司改用法文簽名。
他深吸一口氣,問道:「找我什麼事?」
這段時間因為還黑著,他一直不敢出現。
旁邊的閃光燈忽然亮了一下。
楚天闕額角崩起一條青筋,眼睜睜看著顧卷耳拍下他丟臉的罪證,儲存起來。
「不是找你,有事兒。」顧卷耳朝顧宣嬌和謝利那桌努了努嘴。
嬌嬌子一出現,楚天闕就發現了她。
他心頭一動,問道:「聽說你跟她住一起去了?」
「啊,這不家裡人越來越多了嘛,原來租的房子太小,住不下。」顧卷耳聽著顧宣嬌和謝利兩個人說著沒營養的話。
嘶……
女兒還真會撩人吶。
她要是個男人,這會兒都被撩得心花朵朵開了。
「顧小姐提供的別墅環境雖然好,私密性和防護卻不強。我有一套房子,在城南,你若是不介……」楚天闕話還沒說完。
就被顧卷耳打斷了:「你覺得那個男人怎麼樣?」
顧卷耳指著謝利問道。
楚天闕瞥了一眼,覺得有幾分眼熟:「還行,跟顧小姐郎才女貌。」
「你覺得他們很配?」顧卷耳驚訝,眼神里還帶著幾分同情。
蠢女婿心真大,頭上的草都綠了,還覺得人家兩個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