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顧卷耳找到戴青青,她正翻看著小男孩的日記本發呆。
顧卷耳吭哧吭哧從窗戶外面翻進來,不好意思道:「抱歉抱歉,被抓走得太突然,沒來記得把你帶走。」
戴青青深吸一口氣,顧卷耳以為她要罵自己,卻聽戴青青認真道:「顧大師,能借我一點錢嗎?」
「嗨,瞧你說的。你初來乍到,借點錢傍身是應該的。說吧,你要借多少?」顧卷耳掏出一把冥幣,補了一句:「超過兩百塊,就當沒我這個朋友。」
「我不要冥幣,我要兩百人民幣。」戴青青道。
顧卷耳愣住了,她一臉心痛:「青青,你變了,我沒想到你這麼物質。」
那是人民幣嗎?
那是她的命!
戴青青哭笑不得,把男孩的日記遞給顧卷耳看。
半個小時後,顧卷耳合上日記本,嘆了口氣:「兩百塊不夠吧?我出一千。」
次日一早。
小男孩從床上醒來,驚喜的發現桌上多了一個很大的生日蛋糕,還有一個包裝精美的挖掘機。
旁邊放著一張卡片,用兩種字跡寫著。
『祝誠誠生日快樂』。
「爸爸,媽媽,是你們嗎?」柯文誠捏著卡片,滿屋子找人。
沒有人影。
小男孩的情緒從欣喜到失落,他看著桌上的蛋糕和挖掘機,傷心道:「我不想要禮物……」
顧卷耳身上貼著隱匿符,與戴青青坐在一起看他淚流滿面抱著蛋糕和挖掘機,說不出的難過。
戴青青感情充沛,摸了摸眼角的淚:「顧大師,他好可憐,我們能幫幫他嗎?」
「怎麼幫?」顧卷耳也很同情柯文誠,但她很清醒。
眾生皆苦,各有表象。
她可以贈予金錢、幫其前程,除煞捉鬼,指點迷津。
唯獨無法左右人心和感情。
誠誠父母離異,與他無關,是上一輩的情感問題。
難不成要把他爸媽綁架過來,脅迫他們為他過生日?
戴青青看著顧卷耳冷靜的表情,忍不住道:「難道我們不可以變化成他的父母,陪他過一天生日嗎?」
「可以,但是沒有必要。」顧卷耳搖了搖頭:「生活不是欺騙,把你的好心用在別的地方吧。你不是要送信嗎?確定他是不是谷秋聲的轉世,才是重點。」
戴青青沒說話,她眼含不忍看著柯文誠收拾好心情,把蛋糕凍在冰箱裡。
今日天是他的生日,但除了一個不相干人和一個不相干的鬼,沒有人記得。
小傢伙用昨天姐姐給的十塊錢,去買了菜,回來給自己下了一碗麵。
還沒吃上,門鈴響了。
柯文誠打開門,外面站著一個妖艷的女人。
看到她,柯文誠露出仇恨的眼神。
他記得這個女人,就是她讓爸爸媽媽離婚了。
女人神色著急問道:「誠誠,你爸爸在家嗎?」
「不在。」柯文誠冷淡回道:「他已經五天沒回來了,他沒跟你在一起嗎?」
「我已經三四天沒見過你爸爸了,電話也打不通。你快給你外公外婆和姑姑們打電話問問,他是不是去他們家了?」女人想要進屋。
柯文誠砰一聲關上了門:「我問問。」
他拿出手機,迅速給親戚打電話去問。
都得到沒見過誠誠爸。
柯文誠這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他趕緊打開門。
那女人還沒走,急切追問:「怎麼樣?人在嗎?」
「不在。」柯文誠如實道:「大姑說她馬上過來,你先進來吧。」
柯文誠把女人放進來,卻沒理她。
女人也不在意,焦急的等待柯文誠的大姑們趕過來。
一到柯家,柯文誠的大姑便急迫逼問那女人:「怎麼回事?我弟弟不是跟你在一起嗎?」
「之前是在一起,可是四天前我們幾個人朋友吃完飯,就散了。那天因為一些小事,我們吵了架,我沒跟他一起走。第二天打電話,沒人接。我以為他在生我氣,也沒管他了。誰能想到,找不到人了。」女人委屈道。
「幾天找不到人,你都不擔心,你可真行啊!」誠誠大姑沒好氣罵道。
她一點都不想摻和弟弟的家事,可又不能不管弟弟:「他那些個朋友問了嗎?」
女人回道:「問了,都沒見人。」
「那你還傻站著幹嘛,報警啊!」誠誠大姑語氣很沖,她對這個破壞了弟弟家庭的女人一點好感也沒有。
戴青青看了好一會兒,才聽名表,她好奇的湊到顧卷耳耳邊問道:「顧大師,你說誠誠爸去哪兒了?」
「我怎麼知道?」顧卷耳吃著昨天警花們給的小零食,目光一直在柯文誠身上。
要確定這小子是不是馮西來的轉世,需要經過他同意,讓戴青青進入他的夢境才行。
幾個大人烏泱泱走了,沒人理會角落裡的柯文誠。
興許是覺得他小,幫不上什麼忙。
小孩兒看著被踩髒的地板,去浴室拿拖把出來拖乾淨。
拖到一半,他姐姐才滿身酒氣回來。
看到柯文誠,把手上的袋子丟給他:「媽給你的生日禮物。」
柯文誠愣了,他疑惑道:「媽媽今天早上,沒過來嗎?」
「過來什麼?她去外地旅遊了。」女生打了個哈欠,去卸妝洗澡:「我要睡覺,不要吵我。」
柯文誠張了張嘴,連爸爸不見了的消息都來不及說。
他看了看袋子裡的衣服,又看了一眼桌上的挖掘機。
腦子裡跳出一個疑問。
爸爸不見了,媽媽出去旅遊,那桌上的蛋糕和挖掘機是誰送的?
不等柯文誠想明白,女生拿著電話罵罵咧咧從浴室出來了。
她沖柯文誠吼道:「爸爸不見了這麼大的事,你怎麼不跟我說?」
「我、我……」柯文誠被吼得脖子一縮。
想解釋你沒給我機會。
女生卻開始接起電話:「餵?大姑,警察怎麼說?嗯?沒說什麼,讓我們回家等一等,過幾天爸爸就回來了?他什麼意思?」
電話那頭的人不知道說了什麼,女生的表情變得古怪:「好,等你們回來再說。」
沒一會兒,誠誠的幾個姑姑就回來了。
小三的表情很難看,她坐在一邊不說話。
女生趕緊問道:「大姑,我爸到底怎麼了?」
大姑的臉色也不好:「你爸被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