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壓閉關兩個月出來，青凌宗已然天翻地覆。
而一切變化都是圍繞一個核心：喬鶯。
祁壓是在和今何也那場大敗以後閉關的，對喬鶯的印象還停留在——
萬中無一的生靈體質，卻為了三靈根夫君拒絕掌門和五位長老。
他當時聽說，只覺愚不可及。誰想到一出關，又聽說她接下來乾的那些豐功偉績。
聽完喬鶯一劍斬殺顧三元的前因後果，祁壓毫無波瀾。
哪怕顧三元與他同門同派，哪怕顧三元是他嫡系小師妹水瀟瀟的未婚夫，哪怕他的小師妹因此顏面盡失。
他也只淡淡「嗯」了一聲：「被殺，無論是他來不及防範，還是技不如人，都是他咎由自取。瀟瀟不知及時止損，反而為了這種廢物得罪夕照峰峰主的嫡系親傳，實在愚蠢。」
旁邊的師弟早就清楚自己這位師兄說話刻薄難聽，只訕訕笑了下：「水師姐也是聽說咱們峰的一個小弟子的築基丹被人搶了，一時情急才出此下策，想把事情鬧大……」
「鬧大？」祁壓冷笑，碧藍色的眼眸沒有一絲溫情，「都打上人家山門了，卻被灰溜溜打回來。那麼多水靈根，打不過一個用火的，丟人丟大發了才對。」
師弟臉色頓時變得極其難看，因為他就是領頭那人，也是被陶燭的赤焰術燒得最慘那個，現在脖子上還有火燎的痕跡。
他忿忿道：「那陶燭的烈火術法太邪門，尋常水系法力根本滅不了。」
祁壓諷笑：「陶燭的赤焰術是上古流傳的十大神火之一南明離火的一道分支，雖只有神火萬中無一的力量，可也不是等閒之輩能敵的，豈是爾等普通水系法術能抗衡的。」
他頓了頓，揚起下頜：「不過，對上我蛟龍一族流傳的水系法術，就不夠看了。」
師弟畢恭畢敬道：「這是當然，蛟龍族掌控天下江河湖海，一個小小赤焰術怎麼能敵。如果師兄當時沒有閉關，那陶燭斷然不能如此囂張。」
祁壓嗤了一聲：「我可不會做如此無聊之事，對付一個小小練氣期，哪用得著如此興師動眾。」
師弟道：「她已經不是練氣期了，前些日子已經完成了築基。」
「什麼？」祁壓震驚，「她不是才引氣入體嗎？」
師弟道：「師兄剛才沒有聽清嗎？喬鶯兩個月前花了兩天引氣入體，兩個月就從練氣初期到築基。
就因為她修煉太快，九竹峰沒有她的築基丹，我們才會聽信謠言，以為她真要搶碧水峰一個普通弟子的築基丹。」
「怎麼可能？兩月築基？她用了什麼邪法？掌門和長老都不管嗎？」
師弟幽怨回答：「掌門長老都探查過，她並沒有使用任何邪法。前些日子築基，天降九幽紫雷，她不僅順利渡劫，還降了一場靈雨，讓千百年從未復甦的天雷谷變了副模樣。
他嘆了口氣：「所以，很多人都傳，她是什麼天道親閨女，會代替陸青鸞師姐成為這一次的祭神禮領舞。」
聽到「陸青鸞」三個字，祁壓再也無法淡定了：「什麼，這裡面還有青鸞的事？究竟是怎麼回事，你給我全都說清楚！」
在祁壓陰鷙的眼神中，師弟怯生生點了點頭，把有關於陸青鸞的事情說得一清二楚，不敢有任何遺漏。
祁壓越聽臉色越陰沉，拳頭捏得咯吱作響：「我不管她是什麼生靈體質、天道眷顧，她既然與青鸞作對，就別怪我手下無情。」
「祭神禮的領舞，神諭傳承之人，必須是青鸞。她搶不走的。」
對於祁壓前後天差地別的態度，師弟已經見怪不怪。
誰不知道在祁壓心裡，陸青鸞高過一切。
喬鶯並不知道，自己已經被男主之一的蛟龍族小皇子判為與女主作對的頭號敵人。
不過就算知道也沒什麼差別，因為這次領舞她是非做不可。
誰讓這是反派團伙的大boss明確發話，她這個提包小妹只有服從命令的份。
祭神禮在兩個月之後，祭神禮的選拔就在十五天之後。
領舞會在祭壇中央，手持青凌神劍，跳一段劍舞，上達天聽，聆聽神諭。
領舞的選拔極為嚴苛，不僅要天賦卓絕，還要相貌出眾、氣質清正、劍招流暢優美。
最重要的是，要通過通靈神玉的認可。
通靈神玉是青凌宗世代供奉的神物，選拔時，候選人需將掌心貼於神玉之上，神玉會根據候選人的靈根、心性、氣運做出判斷。
若神玉發出青光，則為合格；若發出白光，則為落選；若發出金光，則為天命所選。
金光只在傳說中出現過，青凌宗立宗萬年，從未有人觸發出金光。
「什麼是通靈神玉？」趕來天瓊峰陪他們一起吃晚飯的翟辛問。
喬鶯不記得這段原著劇情，但已經提前做了功課：「據說是萬年以前，天柱沒有崩塌、神界沒有飛升天外天時，有一位神女降世。
當時地上仙魔妖鬼人五族之中，只有人族實力最弱。
那位神女為保護地上的人族不受天災和其他四族的侵害，特抽出自己的一根神骨，贈給當時的人族首領。
後來這根神骨，便成了人族與那位神女聯繫的工具。」
她頓了頓，繼續道：「再後來，天柱傾塌，人族與那位神女斷了聯繫，但神骨依舊保佑人族，與青凌神劍一起被供奉在青凌宗。
雖說無法像萬年以前那樣直接與神女聯繫，但神女依舊會通過神骨降下神諭。」
錢鐸補充道：「我和那些師姐師兄聊天，還聽到了一個說法。當年人族還沒有獲得仙根魔種成為修士，沒有任何法力，之所以能躲過那場滅世級的天災，而不像仙魔兩族幾乎覆滅，就是因為這塊神骨庇佑。」
「哇，那這位神女可真好啊。」翟辛捧著臉感嘆。
喬鶯雙手合十：「希望這位美麗善良、普度眾生的神女留下的神骨，可以同意我成為領舞。」
「一定會的，小鶯。」翟辛認真道，「你這麼可愛善良，神玉也一定會喜歡你的。」
如果是九幽紫雷之前，喬鶯還有點小自信，可現在嘛……
喬鶯扭頭看向身邊少年笑盈盈的桃花眼，笑容微僵。
她現在和天道不容的滅世邪祟在同一條賊船上，神與天道是一體同源，真的會同意她這位反派同夥成為領舞嗎？
岑韞玉看著她的表情，彎了彎唇角：「阿鶯怕了？」
「誰怕了。」喬鶯嘴硬，「我就是覺得……不太保險。」
「阿鶯方才不是還在求神女保佑嗎？」岑韞玉端起茶杯，慢悠悠道，「怎麼，現在又覺得神不會眷顧你了？」
喬鶯被他噎了一下，說不出話。
她總不能說「因為你啊」。
因為你，我才覺得自己沒戲。
錢鐸在旁邊看兩人打啞謎，忍不住插嘴：「小喬，你到底想不想當領舞？前幾天還說不想，今天又求神保佑，你變得也太快了吧。」
喬鶯乾笑兩聲：「此一時彼一時嘛。」
錢鐸狐疑地盯著她，總覺得哪裡不對，但說不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