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焱收到這個消息時,正好在拆喬鶯送來的捲軸。
趙東山恭敬等候一旁,高大強壯的體型如一座小山。
封焱一邊漫不經心撕捲軸外的油性紙,一邊冷笑評價:「那女人總是做些匪夷所思的事。讓你查的事情,有消息了嗎?」
趙東山回答:「屬下只查出他們二人是跟神農門陸凝香、萬佛寺般若和天音閣蕭易水三人一道來的青凌宗。
三人是在一個凡人小鎮調查燈鬼作祟一案,才與二人碰上,之後便同道而行。
據說,這二人在出現時都穿了喜服,恐怕是從哪裡逃婚過來的。
屬下以此為線索,順藤摸瓜去查有哪家新郎新娘逃婚,卻並無結果。兩人查不出來歷,就好像憑空出現一般。」
「憑空出現?」封焱笑了聲,「那還真是越發有意思了。她知我的身份,我卻對她一無所知,真是有意思。」
他打開了捲軸,裡面是一幅幅畫像,畫中人皆是同一個。
他皺眉拿起一張,與畫中人清冷絕艷的眉眼相對,卻沒有喬鶯所說的感動,只有一片黑,黑沉如水。
趙東山驚訝:「這不是少主的目標陸青鸞嗎?喬鶯怎麼會給少主送她的畫像?」
「說是凝露草的答謝禮。」封焱聲音冷如冰碴,指尖捏起唯一一張小紙片。
上面是一行秀氣清韌的小字:封少主閣下,多謝您的凝露草,特此答謝,不必感動。
落款是一隻黃鶯鳥,黑豆豆似的眼睛,圓滾滾的肚子,翹著尾巴的姿態欠揍又囂張。
和它的主人如出一轍。
他指腹捏在那隻鶯鳥處,用力揉捏,似乎想隔著畫紙把它捏死。
趙東山喊了一聲:「少主?」
「這是挑釁。」封焱眼神陰鷙,聲音如從牙齒縫中擠出,「這些畫名為答謝,其實是她在警告我。她不僅知道我的身份,更知道我來青凌宗的真實目的。」
趙東山面色凝重:「那屬下這就去把她給解決了,絕不讓她影響少主的計劃。」
封焱抬手阻止:「不必。此女古怪至極,兩日入道,兩月築基,很可能只是她的偽裝。」
他頓了頓,繼續道:「她的實力深不可測,她那個三靈根夫君也不是個簡單的。貿然出手,你可能沒有勝算。」
趙東山問:「那少主的意思是?」
「靜觀其變。」封焱將那張小紙片捏成一團。
「這對夫妻來青凌宗絕不是為求仙問道,恐怕與我們一樣別有所圖。
只是他們行事太過引人注目,讓我一時也看不透他們的真實目的。」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一笑:「不過也好,他們招搖,反而成了我們最佳的掩護。喬鶯這女人既然用畫警告我,就是怕我暴露她的身份,既然如此,我們便暫時相安無事。」
趙東山畢恭畢敬應是,轉身便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夜闌峰。
留下封焱一人,和十幾張畫相對。
封焱看著畫中冰美人,越看越覺得心煩,索性揮去一道靈火燒個乾淨。
炎炎烈火過後,桌面最後只留下那張畫有黃鶯鳥的小紙片。
他指尖把那隻鳥用力揉皺,似乎只有這樣才能紓解胸口那道尖銳的憤怒。
「喬鶯,喬鶯,喬鶯……你可真是好樣的……」
*
喬鶯連打了三個噴嚏,懷疑有人在背後罵她。
錢鐸說:「一定是碧水峰那些人,除了他們,誰還能罵你。」
喬鶯揉揉鼻尖:「不一定,我這麼驚才絕艷的美女,指不定有什麼不為人知的陰暗批看不慣我。說不準,還想搞死我。」
錢鐸「咦」了一聲:「小喬,你是一點也不謙虛啊。」
喬鶯哼哼:「實話實說。」
岑韞玉看著少女靈動狡黠的眉眼,不禁彎了眼眸:「阿鶯這般輕鬆,想必是對那個蛟龍族皇子已有了對策。」
「真的假的?」錢鐸很好奇,「小喬,你真想好怎麼對付那個祁壓了?」
「我可打聽到了,這個祁壓是青凌宗年輕一代的翹楚。人家是蛟龍族三皇子,掌握上古傳承的水系法術,又是碧水劍傳人,即將還要突破金丹期,可不是個好對付的。」
他一一列舉祁壓的先天優勢,又看向對面甜美無害的少女:「而你現在只是築基初期三階,修為遠遠落後於他。越階打,並不是容易事。」
喬鶯無所謂聳肩:「我知道啊。之前凝香姐姐不也是越階打陸青鸞,不也打成平手了?錢多多,作為我方陣營,你別先漏油好吧。你這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小辛就從來不會這樣。」
「好好好。」錢鐸搖起扇子,五指上的七彩寶石還是那麼閃瞎人眼,「小喬你既然有這個自信,我也就放心了。話又說回來,小翟兄弟最近怎麼沒過來。」
「他要修煉好不啦。」喬鶯有收到翟辛的傳信,「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整天無所事事就知道調戲美女師姐。」
「什麼調戲,小喬,你這是污衊。我只是和美人師姐交流修行經驗,堂堂正正,絕無齷齪。」
喬鶯扯了下嘴角,不置可否,但那雙意味深長的蜜糖色眼睛說盡了一切。
無聲勝有聲。
錢鐸咳了一聲,轉移話題:「所以小喬,你真的確定能對付那個祁壓。」
「你就放一百二十個心吧。」喬鶯笑容自信,「絕對沒有問題。」
錢鐸走後,岑韞玉才出聲:「阿鶯不是一直求穩嗎?這種越階打架不該是阿鶯的作風。」
少年單側眉梢微挑,幽黑的眼珠直勾勾看著她的眼睛,似乎能洞穿一切。
邪祟太敏銳,喬鶯對他也沒有必要隱瞞,索性坦白道:「這不是有夫君嗎?我是可能打不過祁壓,但夫君絕對是碾壓,我怕什麼?」
岑韞玉捏著她手感極好的小臉:「阿鶯莫不是想讓我在對決時幫你?」
喬鶯卻晃了晃手指:「我是想讓你幫我,但不是對決時。」
她忽然一笑,壞壞的,露出一口小白牙:「而是事前幫我。」
岑韞玉詫異:「事前?」
「沒錯,就是事前。」喬鶯笑得盡在掌控,「祁壓明知自己修為遠高於我,卻代替水瀟瀟出戰,擺明了是想欺負我。是他們不要臉在先,就別怪我們更不要臉。」
「不要臉?」岑韞玉眼底興味濃郁,「怎麼個不要臉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