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這些城池獨立為政,不受修仙門派掌控,可他們在對抗強敵時一向同聲共氣、同仇敵愾。
有哪些強敵?
比如魔修。
再比如,最近「美名遠揚」的,預言中會毀滅三界的邪祟和他那個逆天的娘子。
沒錯,就是岑韞玉和喬鶯這倆倒霉蛋。
喬鶯看著那飄蕩在半空中碩大的、快比城牆還高的兩張畫像,不對,不是畫像,是用靈力凝結的留影圖,眼角控制不住地抽搐。
「不是,有必要嗎?」她忿忿用絲巾包裹住腦袋,只露出一雙眼睛,「我們又不是什麼大明星,這麼誇張有必要嗎?」
岑韞玉道:「如果只有留影圖倒沒什麼。但他們設了關卡,必須有身份文牒才能進去。」
對,他倆在修仙界,現在就是黑戶。
「那我們敲暈兩個人,拿他們的身份混進去?」喬鶯摩拳擦掌,笑得陰惻惻的,非常有反派的氣質。
岑韞玉無情戳破她的幻想:「他們設置了靈石檢測,任何法術幻象都會被消除。我們暫時沒辦法冒充別人。」
喬鶯巴巴看向他:「夫君,你這麼厲害,也會被檢測到嗎?」
岑韞玉看著她圓潤水亮、還不停眨巴賣乖的杏眼,桃花眼弧度更彎。
但他還是無奈攤手:「抱歉阿鶯,用做檢測的是月長石,只要是法術就不能倖免。」
「啊,這樣啊。」喬鶯耷拉下肩膀,蹲到地上用手指在地面畫圈。
岑韞玉依舊站著,從這個角度來看,她用頭巾包裹的腦袋更圓了,像一隻小蘑菇。
岑韞玉饒有興致地欣賞這隻蔫巴巴的小蘑菇:「怎麼,阿鶯失望了?」
喬鶯仰頭看他:「倒是沒有失望,我在想除了變一張臉,還有沒有其他辦法混進去。站著我想不到,說不定換個姿勢、換個角度,我就能想到呢。」
岑韞玉被她一本正經的模樣逗笑,順著往下問:「那阿鶯蹲下來,有沒有想到什麼?」
「這個嘛……」喬鶯乾笑兩聲,視線心虛亂飄「好吧沒有。我真的想不到有什麼法術能躲過月長石的檢測。」
原著的劇情,如今能留在她腦子裡的寥寥無幾,只剩下男女主各種地方的親熱戲,以及有關於岑韞玉的一些劇情。
男女主們作為名門正派,壓根不需要像他們兩個一樣偷雞摸狗、鬼鬼祟祟。
至於原著里的岑韞玉,想去哪裡都是直接殺進去的,簡單粗暴。
喬鶯思考了下,殺進一座城就是為吃飯,似乎有點不太符合反派的氣質,遂放棄了。
「怎麼辦呢……」她繼續蘑菇蹲,用手指在地上畫圈圈,幽怨地好像要發霉了。
「我倒是突然想到一個可以改變面容、同時躲避月長石檢測的方法。」少年清冽的嗓音破開混沌。
喬鶯又刷地抬起頭,眼睛放光:「真的嗎?是什麼?」
岑韞玉不緊不慢道:「那樣東西可以改變人的面容,沒有靈力波動,即便比你高几階的修士,也看不穿你的真實樣貌。」
少年這樣一說,喬鶯也想起來了:「是千機面!蠶心老妖的千機面,可以變換出各種面容,化神期都看不透。」
她興奮地拍了下大腿。
原著中女主就用過千機面,不過並不是為了混淆月長石的檢測,而是為了混進魔宮。
有一段劇情是,男主封焱和女主陸青鸞因為某件事大吵了一架,冷戰期間,男主的父母魔主和魔後給男主選妃。
女主聽說後特別生氣,就用千機面變成其他人的臉混入選妃中。
封焱雖然看不穿千機面,但憑感覺認出了女主,故意裝作不認識,和女主上演魔宮強制愛。
女主還以為男主移情別戀,接下來就是各種誤會拉扯。
「瞧瞧我這個腦袋,怎麼把這麼關鍵的道具給忘了,我還畫過呢。」喬鶯想要站起來,但蹲太久腿麻了,一個沒站穩直接往岑韞玉身上撲。
她又又又抱住了他的腿,腦袋撞到他膝蓋,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氣。
岑韞玉毫不客氣笑起來,幸災樂禍道:「阿鶯,怎麼現在還行此大禮啊?莫不是……」
他抓住少女的兩隻細胳膊,輕巧地把人提起來站穩,眸中含謔,「莫不是,想和我拜堂?」
抱大腿不會讓喬鶯臉紅,因為以前經常做。
但聽到這一句話,她整張臉都燒起來。
喬鶯直愣愣看著少年幽黑漂亮的瞳仁,老實巴交道:「不是,我剛剛腿蹲麻了。」
岑韞玉笑意倏地收斂,黑瞳射出涼颼颼的刀子:「難道阿鶯不願和我拜堂?」
喬鶯感知到危險,急忙找補:「怎麼會?我當然願意,非常願意,無比願意。你我未來是夫妻,我當然要和你拜堂。」
少年眼底的寒意這才消退,桃花眼弧度柔軟:「我就知道阿鶯想和我拜堂。放心,阿鶯的一切心愿我都會滿足。
喬鶯雲裡霧裡地點頭:「好,謝謝夫君,夫君最好了。」
她不明白,不過是腿麻摔了一跤,怎麼就扯上拜堂了,還變成她的心愿。
總是莫名其妙被「心愿」的喬鶯,有一種荒誕的習以為然。
她能怎麼辦,她又打不過邪祟,當然是邪祟說什麼就是什麼。
邪祟說她想親嘴,那就是她想親嘴;邪祟說她想一起睡,那就是她想一起睡;邪祟說她想拜堂,那就是她想拜堂。
她只需要在邪祟大發慈悲「滿足」她的心愿時,甜甜說一句:「夫君最好了。」
呵呵,大爺的。
喬鶯低下頭,咬了咬牙根。
如果說她現在最後悔的事情,那一定是沒在臨走前把青凌宗的藏書閣給一鍋端,全塞進儲物袋裡。
她就不信一本本翻,找不到解除紅線引的辦法。
不行,革命尚未成功,她喬鶯仍需努力,打倒邪祟帝國主義!
「阿鶯?阿鶯?阿鶯?」連喊了幾聲都沒有回應,岑韞玉看著低著頭沉浸在自己小世界的少女,挑了下眉。
蒼白修長的指尖捏住去喬鶯的下巴,迫使她抬頭。
岑韞玉幽幽問,「阿鶯,在想什麼呢,這麼走神?」
喬鶯瞬間粲然一笑,說謊不打草稿:「當然是在想夫君的話,以後正式拜堂成親肯定要選一個好日子。」
岑韞玉知道她在說假話,掐了下她的臉,也不拆穿:「娘子說得對,是該選個好日子。」
喬鶯轉移話題:「對了,先去找千機面吧。能不能進城吃飯倒是小事,重要的是我們接下來還要潛伏到其他宗門裡去,他們或許都有月長石。」
岑韞玉道:「要想找千機面,就要先找到蠶心老妖。她在哪,千機面就在哪。」
喬鶯點頭:「沒錯,要先找到她。蠶心老妖的活動區域主要是在西南一帶,好像離北宸法宗挺近的,正好順路。」
岑韞玉意味深長道:「阿鶯知道這麼多啊?」
「哈哈,看書看到的。」喬鶯糊弄過去,「還有啊,夫君莫不是忘了我是從未來回來的,知道的自然多。」
「沒忘,我只是想夸阿鶯見識廣博,學富五車,博覽群書。」邪祟嘴巴跟抹了蜜一樣。
喬鶯即不免被哄到,眉飛色舞:「低調低調,略知一二而已。」
岑韞玉輕笑一聲,將人拉到懷裡,飛身上劍:「那就走吧。」
飛行一段時間,窩在他懷裡的喬鶯,實在忍不住問:「為什麼我們不御兩把劍?我自己也能御劍啊。」
岑韞玉道:「知道阿鶯技術好,可阿鶯認得路嗎?」
喬鶯老實了,乖乖抱緊他的腰。
岑韞玉眼眸更彎,心情不要太好。
每一個宗門基本上都會在四周設置法陣,不屬於本宗的弟子貿然闖入,不僅會被排斥,還有可能會觸發攻擊。
除非宗門主動開啟法陣,比如青凌宗在大比時期的做法,否則外人要進宗必須提前申請。
喬鶯和岑韞玉先要找到蠶心老妖,拿到千機面,再混入北宸法宗,所以並未驚動法陣,只在外圍轉了一圈。
喬鶯努力回憶原著里的劇情:「我記得蠶心老妖好像是在這裡的某個小村莊隱居,叫什麼人魚村,還是鮫人村的。」
女主就是在那個村莊獲得蠶心老妖的認可,拿到的千機面。
「人魚村?鮫人村?」岑韞玉思索道,「這裡是內陸山林,並不靠海。如果真是這個名字,那一定是在湖澤之畔。」
「對哦。」喬鶯恍然大悟,「有湖,肯定有湖。咱們找找大一點的湖。」
按照這個思路,兩人很快找到一個大湖,岸邊有一個村莊。
只不過不叫人魚村,也不叫鮫人村,而叫魚人村。
喬鶯看著村口破敗不堪的、幾乎快看不清字的匾額,嘖嘖道:「魚人村,好難聽的名字。」
她又看向裡面,一片荒蕪。
齊腰高的野草從門縫裡擠出來,在風中搖曳。石板路上長滿了青苔,縫隙里鑽出不知名的野花,瘦弱枯黃。
兩旁的房屋大多已經坍塌,只剩斷壁殘垣。牆上的白灰剝落,露出底下灰黑色的磚石、或者褐色的土牆,上面爬滿了枯藤。
偶有幾間還算完整的屋子,但也是門窗緊閉。
風吹過,枯葉沙沙作響,在地上打著旋。村子深處隱約傳來烏鴉的叫聲,嘶啞悽厲,在空曠的廢墟間迴蕩。
還有一股隱隱的腥臭味,像是魚腥,特別難聞。
喬鶯皺眉:「怎麼好像已經荒廢了?蠶心老妖這時候,應該在這裡啊。」
都還沒到女主拿千機面的劇情點。
岑韞玉則垂眸看向腳下貌似不規則排列的石頭。
石頭表面布滿青苔,大小不一,看似隨意散落,卻隱隱呈現出某種規律。
他道:「周圍有結界,需要破除才能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