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十二點十分，林霧桐還沒睡著。
手機忽然叮地響了一聲
她心頭驀地一跳。
不知道為什麼，就是隱隱冒出了一個猜想，而且這個猜想感極盛。
她手伸出被窩外摸到手機。
屏幕還亮著光，屏幕正中間顯示著微信有一條未讀新消息。
時間顯示，現在。
她心跳不算平穩，心緒有些難以平靜地點開。
最上方，赫然顯示著一條未讀新消息。
署名：【Y】
只有一個簡單的字母，是她下午加上他時沒有更改的備註。
也是他本來的暱稱。
暱稱後跟著三個字。
【睡了嗎？】
林霧桐頓了兩秒，才緩慢打字。
指尖輕點著屏幕，夜裡靜的仿佛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還沒睡著。】
她指尖又點上屏幕，想問他是不是做噩夢了？
那邊已經快一步先跳出一條消息。
Y：【說過的話還算數嗎？】
林霧桐知道他指什麼，屏幕光照的她眼睛眨了下，回復【算。】
Y：【行。】
Y：【語音還是電話？】
林霧桐：【語音吧，你稍等我一會。】
Y：【好，不著急。】
林霧桐關掉手機後，偏頭看了眼杜薇薇床鋪方向。
床簾遮擋住，並沒有透出光來。
應該是睡著了。
她輕手輕腳下了床，借著月光走到書桌邊，拿起故事書。
說是故事書，裡邊也都是一些勵志小短文。
是她下午回來時專門準備的。
她想季辭夜小時候聽的肯定是一些童話故事吧，可他已經這麼大了，再講童話故事，難免有些幼稚。
這種勵志類的，應該能勉強算作備選項。
她步伐輕緩走到陽台邊，又小心翼翼關好推拉門。
怕吵醒杜薇薇，就往偏角落的地方蹲了點。
好在今晚月光明亮，再借著衛生間透出來的微弱的光，足以看清書上的字。
林霧桐打開手機回消息。
【可以了。】
那邊幾乎秒撥了語音過來。
她第一時間點了接通，把手機放到耳邊。
聽筒里傳來淺淺的撩人笑意。
季辭夜今晚沒回別墅，他住在京大附近的公寓裡。
本來也沒想這麼晚找她的。
今晚跟方文洲他們喝了點酒，其實這會兒已經有了困意。
發消息也只是試探的一問。
沒想到她真的回了。
季辭夜：「林學妹，開始吧。」
安靜蹲在角落的林霧桐，沒想到他會直接開門見山。
預備講故事，和正兒八經開始講故事，還是有些不同的。
她強迫自己的心跳鎮定了點，這才緩著調子輕聲開口，「好。」
不忘叮囑，「如果我講的不好，或者你不喜歡，說一聲就好。」
「嗯。」電話那端的嗓音帶著夜裡的磁啞，低低的，磨人耳廓。
林霧桐忍著心跳耳熱，垂下眼睫，緩緩開了口。
她嗓音輕軟，怕是被第三個人聽到一樣，聲音不算大，講的也不算入迷。
季辭夜卻覺得，這樣的夜裡， 有什麼東西在不受控的瘋狂滋長。
他沒有管，任由這種感受吞噬自己。
甚至樂此不疲。
他閉眼聽了會，那端突然安靜了。
又聽見女孩頓了會才說，「嗯，有點睡不著，你先睡。」
聲音放大了些，卻離聽筒有些遠，顯然是對著旁人說的。
季辭夜知道是她的室友，他靜靜聽著。
「嗯，好，我一會就進來。」
季辭夜從這段話里判斷出了她應該在宿舍陽台上。
他平時不住校，一個人散漫慣了。
確實沒考慮到還有室友這類人的存在。
手機像是再次被拿近，她的聲音很低，很清晰，試探著問，「還在嗎？」
季辭夜沒說話。
林霧桐聲音更低了些，「學長，你睡著了嗎？」
聽筒仍然安靜。
林霧桐想他應該是睡著了，合上書本正要掛斷電話。
耳邊就響起了他略微低磁的聲音。
「林霧桐。」他叫她。
這是他第一次叫她名字，透著幾分認真。
不是林同學，也不是林學妹，更不是小老師。
林霧桐心跳顫了下，輕輕嗯了聲。
季辭夜再開口時，嗓音沾染了一些無奈的笑意，「你怎麼這麼乖啊？」
他怎麼說，她就怎麼信。
林霧桐：「……」
他聲音很輕，輕的讓人產生了一種溫柔的錯覺。
林霧桐不是沒聽過別人說她乖，甚至很多人都說過。
她自己也習慣了，自己就是個無趣的乖乖女。
但不知道為什麼，從他嘴裡說出來，又好像多了那麼一點點不同的意思。
沒等林霧桐多想，季辭夜輕聲說，「行了，早點休息吧。」
林霧桐：「那你好點了嗎？」
小姑娘還挺關心他的，季辭夜唇角勾起愉悅弧度，「嗯。」
「今晚肯定是能睡著了。」
今晚。
只是今晚嗎？
林霧桐不免想，那之後他睡不著，她是不是還得負責？
宿舍里，杜薇薇已經把燈打開。
林霧桐看了一眼，又朝著手機說了句，「好，學長晚安。」
「晚安。」季辭夜。
林霧桐從陽台回到寢室後，看向坐在椅子上迷迷糊糊喝水的杜薇薇，有些不好意思道，「是我把你吵醒了嗎？」
「沒。」杜薇薇喝了口水說，「我做了個夢，醒來看你床上沒人，還以為你去哪了。」
杜薇薇又看了眼她手裡拿著的書，「不是吧，你這麼用功？大晚上的還去陽台看書。」
林霧桐尷尬的笑了下，不知道該作何解釋，便說道，「現在要睡了。」
「嗯，早點睡。」杜薇薇放下杯子上床，「睡好了咱們明天早點出去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