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屬於季辭夜的房間，現在裡面住著季明菲。
閉上眼睛睡著前，季明菲心裡瞭然的跟明鏡似的。
哼！
沒否認，那就是承認了。
她就知道。
一開始威脅她把林姐姐留下當家教老師，就目的不純。
想到這兒，她又拿起床頭柜上的手機打開，憤憤然地發了條消息過去。
季辭夜手機還放在兜里，聽見叮的一聲響，他隨手拿出來打開。
看是季明菲的消息。
疑惑點進去。
魔丸：【你假公濟私，我要告訴媽媽。】
季辭夜知道她指什麼。
她是說關於林霧桐第一次上門應聘家教老師那件事。
季明菲原本不同意的，是他強硬的態度才把人留了下來。
季辭夜垂著眼眸，修長冷白的手指輕點屏幕，敲下一行字後利落點了發送。
【隨便，你要是想換家教老師也行。】
現在行了？
季明菲看著這行字，心裡嘔的要死。
什麼嘛。
他就是吃准了，她現在不想換家教老師。
那如果給媽媽說了，十有八九會把林霧桐給換掉。
那就得不償失了。
她好不容易遇到一個心儀的家教老師，可不想再重新換了。
可惡。
季明菲小聲吐槽，「真是腹黑。」
這一局她又輸了。
放下手機，沒那麼情願地進入了夢鄉。
只不過在進入夢鄉前，不算完美地想了兩個該討要的好處。
另一旁，季辭夜回完消息後，手機果然沒再繼續響了。
他懶懶靠著椅背，目光落在睡得不算踏實的女孩身上。
見她臉上的紅暈散去了些，起身湊近了點。
伸出去的手背再次輕柔貼上光潔白皙的額頭。
果然沒剛剛那麼燙了。
應該是退燒藥起了藥效。
季辭夜稍稍鬆了口氣，但是不確定後半夜還會不會再燒起來，於是他又坐回了床邊的椅子上。
整個房間裡只留了一盞小小的夜燈。
還在窗邊。
只能隱隱照亮室內，季辭夜難得沒覺得黑，反倒內心生出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感。
後半夜。
她剛動了一下，只是淺淺閉著眼假寐的人就發現了。
季辭夜睜開那雙略顯倦意的黑沉眼眸，身子往前傾了點，「醒了？」
「嗯。」林霧桐輕聲張口。
看出他眸底的倦意，啞著聲問，「你一直沒回房間休息嗎？」
季辭夜起身去倒了杯熱水過來，扶著她坐起來喝了點。
這才回答，「我不困。」
林霧桐喝完水後沒立即躺下，而是靠在床頭上。
季辭夜把杯子放在床頭柜上，手背再次貼上她的額頭，試探體溫。
確認不燙了，問，「頭還疼嗎？」
林霧桐輕搖了下頭，「不疼了。」
被水潤澤過後的嗓子舒適了許多，林霧桐對上他眸底的關心，輕聲說，「我這會感覺好多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季辭夜輕飄飄道，「我的房間被季明菲霸占了。」
言外之意，他回去也睡不了。
林霧桐前半夜一直昏昏沉沉的，確實忘了這茬。
頓了兩秒，她才提出，「那你要不去和朋友將就一晚？」
季辭夜看著她的乖巧模樣，沒忍住起了逗弄之心，「兩個大男人睡在一塊，不合適。」
林霧桐：「……」
那他總不能睡在這裡吧？
這個房間就一張大床。
想到這兒，她不禁又臉熱起來，是一種和發燒時不同的熱。
季辭夜眉眼染了點笑，唇角也壞意的勾起，「林同學，想什麼呢？」
「怎麼又燒起來了？」
林霧桐：「……」
她看出他眼裡的捉弄，有些羞赧的咬了咬唇，沒什麼底氣的開口，「沒想什麼。」
季辭夜輕笑出聲，「是嗎？」
「我還以為你身體剛好，就打算覬覦我了。」
林霧桐被他說的臉更紅了。
她說不過他，只好紅著臉別開視線。
看不見他的眼睛，應該就能藏住自己心跳紊亂的頻率吧。
她欲蓋彌彰的想。
腦袋忽然被一隻溫熱有力的大手揉上，「行了，不逗你了，我明天白天補覺。」
耳邊是他清冷散漫，帶著笑意的嗓音。
林霧桐卻有一瞬間的僵住。
頭頂的力度很真實，是讓她誤以為寵溺的力度。
林霧桐極為緩慢地收回視線看他，對上他噙著笑意的溫柔眼眸。
眼睫不自覺輕顫了下，連帶著心尖也一同顫慄。
她想，還好房間的光線足夠昏暗，應該可以掩飾她眼中藏不住的秘密吧。
季辭夜扶著她躺下，又替她把被子重新掖好。
「睡吧，我就在這守著。」
真讓他離開，他也不放心。
林霧桐看出他眼中的認真，沒再勉強。聽著他的話，乖乖閉上了眼睛。
只不過剛閉了幾分鐘，又輕輕睜開了。
季辭夜這會兒正靠著椅子在打遊戲，手機屏幕的光映在他五官深邃的臉龐上。
顯得越發俊逸。
他頭髮相比剛認識的時候長長了些，低著頭時，劉海已經快遮住上眼瞼。
黑長而濃密的睫毛掩住他眸底的光，儘管如此，一雙眼仍足夠蠱惑人。
林霧桐靜靜瞧著，一時瞧的失了神。
就連季辭夜打完一把遊戲時，都沒發現。
他剛一抬眸，就撞上她未來得及收回的眼。
兩人目光就這樣猝不及防對視上。
林霧桐沒想到偷看被抓了個現行，眼睫慌亂的眨了一下，極為窘迫的收回視線。
耳邊落下一記輕笑。
餘光里看見季辭夜放下了手機，又聽見他問，「睡不著？」
他沒有問她為什麼看他。
林霧桐一顆心稍稍放鬆了些，回過頭對上他關切的眼眸。輕點了下頭，「嗯。」
其實她是困的，但不知道怎麼回事，就是一閉上眼就睡不著了。
季辭夜輕笑了聲，嗓音在夜裡有幾分低啞，「那怎麼辦？」
他眉梢輕挑了一下，「要不給你講個故事。」
林霧桐看著他狐疑的眨了眨眼，「你會嗎？」
說起講故事，她又想起了那個在宿舍陽台的夜晚。
那也是他們彼此第一次加上對方的聯繫方式。
顯然季辭夜也想到了。
他眸中深意明顯，「是不太會，不過被一個負責任的老師教過。」
林霧桐知道他口中負責任的老師是誰。
儘管知道他在開玩笑。
但對上他眸中的深意，她還是覺得難以招架。
自己先慌亂的垂下了眼，「我還是再試試吧。」
這一試，就真的睡著了。
再醒來時，季明菲已經回房間了。
季明菲是被一陣敲門聲吵醒的。
第一次哐哐響時，她沒理。
第二次再響時，她還是沒理。
到了第三次時，她終於忍不住翻身下了床。
一頭長髮正睡得亂蓬蓬的，她隨意的扒拉了一下，走到門口去打開門。
沈嫣看著門內站著的人，沒忍住驚訝出聲，「怎麼是你，明菲？」
這不是季辭夜的房間嗎。
季明菲也很鬱悶，看著一大早就妝容精緻的沈嫣，手裡還端了杯咖啡，不解的問，「沈嫣姐，你怎麼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