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霧桐裝聾。
裝不過兩秒，慢吞吞抬起腦袋，看男生不怎麼好看的臉色。
唇角彎起一點勉強的弧度，「你怎麼來了？」
眼神也有些心虛的閃躲著。
季辭夜看著她沒說話。
林霧桐：「……」
乖乖的再次低下腦袋，不敢看他。
寒凜正靠在二樓的過道扶手上，俯瞰著下邊的場景。
男生顯然一副事後算帳的模樣，女生倒是乖乖軟軟的垂著腦袋，看樣子是玩大心虛了。
寒凜靜靜瞧著，有些想笑。
果然，戀愛還是看別人談比較有意思。
季辭夜把人帶走後，周旭言也要帶杜薇薇走。
杜薇薇紅著眼眶，不願理他。
周旭言輕嘆了口氣，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較的勁，不知不覺就軟下去了。
話語帶了些妥協的意味，嗓音輕哄道，「是我錯了，跟你道歉好不好？」
他又伸手拉住她的手腕，緊緊牽著不讓她掙脫，「不生氣了，好嗎？」
他不道歉還好，這一道歉，杜薇薇眼淚刷的一下就停不住了。
眼淚大顆大顆砸在他的手背上。
或許是酒精放大了人的脆弱。
杜薇薇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你混蛋！我要跟你分手。」
周旭言把人抱進懷裡，任由她的淚水浸濕他的衣衫。
直到她情緒發泄了個夠，他才繼續溫柔哄道，「吵架鬧彆扭都可以，但是分手我不同意。」
杜薇薇說分手也只是傷心的氣話，這麼久的感情，她自然是捨不得的。
但吵架時溝通不好，她也真的很無力。
「不分手怎麼辦，下一次吵架又這樣嗎？」
周旭言：「不會了。」
這兩天他也很難熬，他試過反省自己。
杜薇薇平日裡雖大大咧咧，但畢竟是女生，感情細膩又敏感。
不該在情緒上頭時跟她講大道理，忽略她的感受。
「寶寶，這次真的是我錯了，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我保證下次一定不會了。」
杜薇薇被他接連哄了好幾次，再深的情緒，此刻也淡了不少。
輕輕點了點頭。
鬧彆扭的事告一段落，周旭言看向桌上的酒，「這是怎麼回事？」
他接到季辭夜的電話，就匆忙往這邊趕來。
電話里，季辭夜第一次沖他發脾氣。
說是發脾氣，其實也不算。但就是語氣挺不好的，讓他來把自己女朋友接走。
服務員一直瞧著這邊的動靜，站了一會兒，還是試探著過來問杜薇薇，「女士，還需要替您找帥哥嗎？」
周旭言：「……」
杜薇薇：「……」
-
車上，林霧桐偏過頭，小心翼翼看向正認真開車的男生。
他的側臉線條看起來有幾分冷硬。
面部沒什麼情緒，顯得挺有距離感的。
林霧桐想了想，還是試探著小聲解釋，「薇薇心情不好，我陪她出來坐坐。」
季辭夜手掌著方向盤，沒有說話。
林霧桐又緩緩朝他湊近幾分，軟著聲音問，「你生氣了？」
季辭夜：「……」
他不該生氣嗎？
兩個女生單獨跑到魚龍混雜的地方。
不僅點了酒在喝。
還要找人去陪著喝。
恰逢紅綠燈，季辭夜踩下剎車，不緊不慢地偏頭看了過來。
他神色依然未變，但語氣卻帶了幾分危險，「林霧桐，你現在膽子是不是越來越大了？」
他平時很少直接叫她名字。
大部分時候都是寶寶，或者像以前一樣叫她小老師。
林霧桐知道他真的生氣了，硬著頭皮去哄某人。
細軟的指尖輕輕勾上他骨節分明的手指。
嗓音也帶了些示弱的意味，眼神可憐巴巴的，「我知道錯了，下次不會了。」
「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她語調又乖又軟，可做的事卻一點兒也不乖。
季辭夜沒有抽回手指，但神情依然沒什麼變化。
紅燈轉綠，他一腳油門踩下，車身又急速行駛起來。
林霧桐訕訕地收回手指。
一路上都心有忐忑的在思考怎麼哄某個生氣的人。
車子沒有停在京大校門，而是徑直開到了他的公寓樓下。
季辭夜下車時，瞥了一眼副駕駛上紋絲未動的女孩。
嗓音淡淡的，「打算在這兒坐一晚？」
林霧桐有些小可憐樣的看他一眼。
季辭夜就有些硬不下去了。
他主動傾了點身，替她解開安全帶。
「下車。」
安全帶彈開，身前失了束縛，林霧桐這下只好乖乖跟著打開車門下車。
電梯裡，兩人安靜無聲。
林霧桐有些緊張的絞著自己的手指。
電梯到了21樓，兩人一前一後進屋，大門關上。
林霧桐站在門口又不動了。
季辭夜淡淡瞥了她一眼。
林霧桐看著他，伸手輕輕拉住他的衣服下擺。
聲音帶了幾分孤注一擲的羞意，「你之前說的還算數嗎？」
季辭夜：「什麼？」
林霧桐極輕的咬了下唇。
神色有略微閃躲，又鼓起勇氣看向他，「親親你，還生氣嗎？」
季辭夜：「……」
她是知道怎麼治他的。
神色忽然就軟了下來，語調帶了些極輕的無奈，「知道錯哪裡了嗎？」
林霧桐眼神軟軟的看著他，「不應該瞞你。」
季辭夜：「還有呢？」
林霧桐想了一下說，「不應該去酒吧喝酒。」
她還知道。
季辭夜冷哼了聲，「喝了多少？」
林霧桐：「沒多少，就一口。」
她這句話沒撒謊，是大實話。
真就只小小的抿了一口。
那瓶酒就杜薇薇一個人喝了，而且喝的也不算很多。
林霧桐想到什麼又問，「你怎麼知道我在那裡？」
提到這兒，季辭夜眼眸里又泛起危險的暗光。
「聽說我女朋友要找大帥哥陪酒呢。」
林霧桐：「……」
她秒澄清，「不是我說的。」
季辭夜：「是嗎？」
林梧桐點頭。
真誠的不像話。
但她現在點頭有些晚，季辭夜忽然傾身，摟著她的大腿根，把人抱了起來。
一瞬間的懸空，讓林霧桐頓時失了安全感。
她下意識雙腿夾住他的腰身，摟住他的脖頸。
季辭夜抱著她徑直往臥室方向走去。
「你要幹嘛？」林霧桐驚慌不安的問。
「不是要哄我嗎？」季辭夜唇角勾起痞笑，「總得有點實際行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