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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兩盞長明燈

2026-10-03 00:04:57 作者: 阿芙

  住持的目光落在那張畫像上,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這不是李施主嗎?

  他對那位李施主的印象還是很深刻,那是他見過最美的女子,眉眼間總帶著幾分淡淡的愁緒,像一幅水墨畫。

  可眼前這幅畫像……

  雖然與那位李施主有八分相似,但畫中的人看著似乎要圓潤一些,氣色也更好些。

  而且名字也不太一樣,畫像上題著"桑雁雪",而那位李施主自稱姓李。

  應當不是她。

  住持正暗自思忖,忽然意識到什麼,面前的人自稱是沈無咎。

  沈無咎……

  當今天子,名諱正是沈無咎。

  他猛地抬頭,仔細打量了一番眼前這位氣質冷肅的男子,瞳孔驟然一縮,顫聲道:「你……你是聖上?」

  沈無咎淡淡點了點頭。

  住持本打算立刻下跪行禮,然而沈無咎卻抬手攔住了他:「不必多禮。這裡是一千兩添油錢,這長明燈你給朕好生照料著。」

  「是、是……」住持連忙接過銀票,手都有些發抖,連連點頭應下。

  沈無咎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將目光落在了滿室的長明燈上。

  密密麻麻的,有許多盞。

  每一盞燈都代表著一個人的心愿,或為家人祈福,或為亡者超度,或為姻緣求籤。

  

  燈火搖曳,映得整個大殿都籠罩在一片溫暖而朦朧的光暈中。

  沈無咎的目光在其中一盞燈上停留了片刻。

  那盞燈的位置很偏,藏在殿內最角落的香案下。

  可燈座上居然還放著一張小畫像,畫像非常小,小到他幾乎都快要看不出來。

  他走近幾步,俯身細看,呼吸驟然一滯。

  畫像里的人物,是他的自畫像。

  畫上的人眉眼冷峻,下頜線條鋒利,旁邊還題著名字沈阿聿。

  畫像下方,還寫著一行娟秀的小字,是他的生辰八字。

  這筆跡讓他如何能不認出來是誰的。

  沈無咎的瞳孔驟然收縮,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他猛地轉過頭一把抓住身旁住持的肩膀,力道大得讓住持疼得齜牙咧嘴:「這盞燈哪兒來的?」

  住持被他抓得生疼,卻還是強忍著,看了一眼那盞燈。

  他的記性自然是很好的,這盞燈,是那位李施主兩年前點的。

  「這是另外一位施主點的長明燈。」住持看著畫像,說著說著忽然頓住。

  他這才注意到,那畫像上的男人跟眼前的男人也有幾分相似……

  這、這是沈無咎?

  「你告訴我,什麼時候點的?」沈無咎的聲音有些發顫。

  「大概……一年多前吧。」住持努力回憶著。

  「一年多前。」沈無咎呢喃著,心頭掀起驚濤駭浪。

  桑雁雪可是死了有兩年的時間。

  一年多前,是後面的事了。

  他的長明燈怎麼會出現在這兒?

  「你告訴我,給我點長明燈的人叫什麼?」他死死盯著住持。

  「那……那姓李,好像叫做佚名。」住持被他看得有些發怵,小聲答道。

  李佚名?

  李這個姓氏實在是太常見了,是全國最大的姓氏之一。

  而且佚名?

  沒有這個人?

  沈無咎的手緩緩鬆開住持,目光重新落回那盞燈上。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張小畫像,指腹輕輕摩挲著畫紙上娟秀的字跡。

  雁雪。

  是你嗎?

  你還活著?

  不不不,當年他可是抱了她半個月,還親手把她放進棺木,跟沈知珩一起下葬。

  誰能夠假死時間這麼長還不被發現?

  而且表哥也脈診了桑雁雪的確身死,一想到那個人死了這個消息,他的心就有些痛,非常痛的那種痛,仿佛快要把他整個身體都給撕裂了一般。


  「住持。」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老衲在。」

  「那位李施主長什麼樣?」

  「這個……」住持猶豫了一下,沈無咎朝著他掃了一眼,眼神很冷,讓住持不由得打了個冷顫。

  「跟您這張畫像有八成相似。」眼前這人是帝王,只要他想任何事情都逃不過他的眼睛,住持還是說了實話。

  八成相似?難道真的是她?

  「這位李施主,」沈無咎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她每次來,都做些什麼?」

  住持想了想,道:「那位李施主每次來,都是跟弟弟一起來,大概幾月就來一次,一來就在石階上坐一會兒看看日出,然後去殿裡上香添些香油錢。她每次都會給這兩盞燈添油。」

  跟弟弟來?

  每次都會給這兩盞燈添油?

  「另外一盞燈在哪兒?」

  住持指著一個燈,沈無咎看了一眼那燈,生辰八字他不知道,但是那盞燈的名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映入眼帘,是長公主的名字。

  沈無咎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心也開始顫抖了起來,咚咚咚的,跳的非常快,似乎要從胸腔處跳出來一樣。

  他轉身往外走去,腳步比來時更快、更急。

  白無涯、魏秋林都在殿外候著,見他出來,連忙迎上去。

  「陛下?」

  「沒什麼,先下山。」

  「你長明燈點好了?」白無涯詫異的看著沈無咎,不明白他這是怎麼回事。

  這傢伙這兩年每到一個地方,只要是有寺廟,都會給桑雁雪上一盞長明燈,每次都是從山腳下一路朝拜上去,態度虔誠得很。

  他從來不阻攔,只要沈無咎能夠開心一些,哪怕只是片刻的安寧。

  以往他都會在裡面親自給桑雁雪寫金剛經,還會在裡面坐一段時間,哪有這麼快就出來了?

  沈無咎沒說話,但表情很凝重。

  他看著沈無咎用上了輕功,身形如玄鳥般掠下石階,轉眼便沒了蹤影。

  是她。

  她難道還活著?

  沈無咎心頭猛地一跳,忽然想起了什麼,昨日林知州那廝可是說了,找了一個很合他心意的美人兒,還把一張畫像放在了他的面前。

  當時他心裡惱怒,是誰畫的她的畫像?

  一想到有人臨摹她的臉,甚至還對她的臉做些什麼,他就憤怒難抑,一氣之下就殺了林知州。

  然而現在他有些後悔了。

  早知道就先不殺了,去問問到底什麼情況。

  那畫像上的人……會不會就是她?

  【謝謝ReginaLiLi,你的加更已到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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