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葉夙猜測的一樣。
慕朝自小便呆在飛仙門門內,除了師尊和幾位長老外,從未與外界接觸過。
也沒有和門內其他弟子說過話。
幼時無法控制魔氣,為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慕朝的活動空間只有親傳峰。
而體內那一半的魔族血統霸道強勢,將人族血脈壓制的死死的。
這導致慕朝修為到金丹期之前,外形一直保持著魔族的外貌。
因為和別人不同,這讓他不敢在人前露面,害怕其他人異樣的眼光。
更怕那句「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後來崔有道將百里良帶回親傳峰,告訴慕朝這是他收的第二個親傳弟子。
慕朝第一次見百里良時,小小的一個小人兒繃著一張小臉,懷裡抱著一把比自己人還高的劍死不撒手。
臉上表情倔倔的,一雙眼睛裡透著和年紀不符的深沉,糯聲糯氣地叫他大師兄。
那是慕朝第一次和師尊長老之外的人說話。
慕朝很高興。
但這高興里還暗藏著無窮的,只有慕朝自己知曉的恐懼和害怕。
修真界人人皆憎惡魔族,二師弟的家族百里世家世代抗魔,與魔族更是不共戴天。
慕朝害怕被百里良看見自己魔族的模樣,擔心泄露身上的魔氣,讓唯一的師弟討厭自己。
慕朝選擇了閉關。
說是閉關,實際就是躲了起來。
他要快一點修煉到化神期。
只有修為達到化神期,他才能壓制體內的魔族血脈,以人類的形象在外行走。
現在,他終於到化神期了,可以像正常的大師兄一樣和師弟師妹們朝夕相處。
真好。
慕朝眉眼彎彎,帶著溫和的笑意看著葉夙和徐行扭打成一團,只是滿含笑意的眼底添了幾分落寞。
陽光很好,師弟師妹很活潑,一切都很好。
師弟和師妹之間是毫無隔閡的親昵。
而他,即使就坐在他們身旁,卻好像依舊隔著一層透明的屏障。
要是沒有這一半魔族血統多好,他是不是也能像這樣和師弟師妹們一樣,想鬧就鬧,想笑就笑,不用時刻擔心自己會不會原形畢露。
罷了,至少現在他如其他人的大師兄一樣,站在他們身邊了。
慕朝不知道的是,葉夙一邊和徐行打鬧,一邊也在用眼角餘光偷偷瞄他。
雖然幾位師兄師姐不知道慕朝閉關的內情,但葉夙可是一清二楚。
她這會兒瞥見慕朝的笑意,心中咯噔一聲,暗道不妙。
感覺大師兄的溫潤如玉只是表象啊。
剛剛大師兄面上一閃而逝的悲傷是錯覺麼?
明明現場很多人,可大師兄坐在那裡,卻好像只有自己。
是因為魔族血統的原因麼。
葉夙一分神,沒注意到台上若水宗長老的注意力又回到了附近。
葉夙正好又衝著徐行揮了一拳,徐行也不甘示弱,回敬了她一腳。
兩人就這麼你一拳我一腳,直接從蒲團上扭打到了地上,滾成了一團。
看著底下兩個害群之馬,若水宗長老額頭青筋狂跳,目光中的怒火已經化作實質。
就在若水宗滿腔怒火即將爆發之際——
「咳。」一聲輕咳響起。
慕朝不知何時已站起身,袖袍微拂,一股柔和的力道將地上兩隻抱在一起的『葫蘆娃』輕輕分開,護在了自己身後。
他面上依舊帶著溫潤笑意,看向台上若水宗長老,「師弟師妹性子頑劣,晚輩管教不嚴,讓長老見笑了。」
若水宗長老蓄積的怒火被這溫聲細語一堵,不上不下,憋得臉色發紅。
葉夙迅速低頭認錯,「長老恕罪,我和師兄聽您講道有所領悟,這才互相切磋印證。」
一邊說,她在後邊偷偷踩了徐行一腳。
徐行齜牙咧嘴,也忙不迭點頭,「沒錯沒錯!」
若水宗長老:「……」
她瞪著慕朝,又看看地上迅速爬起、假裝乖巧,但臉上、身上還互相印著對方鞋印的葉夙和徐行,最終只從鼻子裡重重哼了一聲。
她懶得再看葉夙這兩個攪屎棍,將目光移向神色平和、姿態從容的慕朝,眼底掠過一絲審視。
這位飛仙門首席大弟子,閉關多年,從未在人前露面,如今初次露相,就是以化神期修士的身份登場。
都說九州第一天才是鶴無雙,若水宗長老卻不這麼認為。
世人只知鶴無雙,那是因為飛仙門這位首席鮮少在人前露面。
不然,九州第一天才的名頭究竟落到誰頭上還不一定。
飛仙門宗門雖然破落至如今這般境地,竟還有這等天賦異稟的親傳弟子。
只是……,這位首席總覺得有哪裡不太對勁。
若水宗長老暗中捏了個法訣,悄無聲息地掃嚮慕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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