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軟軟站在玄天宗住所院內,抬頭望向遠處上空那一刻未曾停歇的電光,那電光照在她臉上,明明滅滅。
凌玄珩他們幾個親傳都去圍觀徐行渡劫了。
顧劍走之前想叫上她一起去,奈何姜軟軟依然如上次一樣拒絕了。
顧劍無法,只當是小師妹不待見飛仙門那一群人,所以才不願去。
他自己便跟著大師兄他們一起走了。
玄天宗親傳中,眼下只有姜軟軟一個人留在臨時住所內。
她眼底倒映著雷電的光芒,眸光閃爍,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怎麼,你羨慕了?」一道聲音直接在她腦海中響起,那語調懶洋洋的,還帶著點戲謔。
殘魂在她識海中幽幽說道:「雷劫劈在身上多疼啊,跟把人拆散又重組沒什麼區別,這有什麼好羨慕的。」
姜軟軟抿緊了唇,帶著幾分慍怒,「你給我閉嘴!」
最開始發現這道未知的殘魂在自己識海深處時,姜軟軟是有些恐懼的。
害怕自我意識消散,被這殘魂奪舍。
但現在,她已經試探出來了。
這殘魂不敢直接奪舍自己,原因不明,但足夠讓她有恃無恐。
現在唯一讓她感到煩擾的,便是這殘魂總是會趁她失去意識時接管她的身體。
而接管期間它做的任何事,姜軟軟自己是沒有任何意識、毫不知情的,除非它主動告知。
至於這道殘魂是什麼時候寄生在自己身上的,姜軟軟後面復盤了許久。
最大的可能便是在她準備前往仙緣大會的途中,半路遇到葉夙的那一段時間。
那段日子,每次她睡著後,夢裡總有一個聲音讓她帶著葉夙那個傻子一起拜入玄天宗。
現在想來,那個聲音就是這道殘魂。
那麼早就纏上了她,姜軟軟目前還沒弄清楚它究竟有什麼目的。
「這麼生氣做什麼。」殘魂對姜軟軟的怒火毫不在意,語氣輕飄飄的。
「我可都是為你好,你要是真按部就班的渡劫,早就已經隕落在了雷劫下。」
「為我好?」姜軟軟冷笑,「分明是你自己害怕在天道眼中暴露,害得我不能像其他人一樣渡劫!」
「你的好我可擔不起!」
聞言,殘魂的聲音也冷了下來,「你最近越來越放肆了。」
「放肆又如何。」姜軟軟下巴微抬,有恃無恐,「怎麼?是不是很想殺了我,如果你能的話,現在就動手好了。」
半晌,殘魂沒有再發出半點動靜。
姜軟軟鼻腔之中噴出一聲冷哼,「既然做不到,那就老老實實給我縮著。」
「姜軟軟,你會為你今天的冒犯付出代價。」
殘魂的聲音陰沉得能滴水。
「好啊。」姜軟軟不再去看遠處的雷劫景象,轉身回屋。
「我很期待你要讓我付出什麼代價。」
*
震耳欲聾的雷霆轟鳴聲漸漸散去,一縷天光投下。
天亮了。
焦黑一片,冒著裊裊青煙的雷劫中心,一道身影搖搖晃晃地站立著。
徐行渾身焦黑,幾乎看不出人形,身上的法衣早已在雷霆威光下化作飛灰。
儘管踉踉蹌蹌,但他站著。
他身上氣息微弱,但體內卻有一股更加凝實,更加強悍的靈力波動,正在他體內沿著經脈遊走。
金丹,成了。
徐行用盡全身力氣掐了個淨身咒,光速換了一套法衣。
接著,他身體晃了晃,「噗通」一下,直挺挺倒下去,砸起一片煙塵,手中還緊緊攥著明華劍。
左攸一個閃身沖了上去,在徐行完全碰地之前把人給扶住,接著就是啪啪兩巴掌輕輕拍在徐行臉上。
「小師弟醒醒,這裡不讓睡覺!」
徐行:「......」
商紅玉上前掰開徐行的嘴,庫庫塞了好幾顆丹藥。
百里良抱著玄離劍,目光將徐行上下掃了一遍,淡聲道:
「渡劫後正常現象,五師弟身體無礙。」
「有人理理我嗎?我好像有1.4了。」
葉夙癱倒在地上,再次喜提雷劫版專屬煤球爆炸頭造型,整個人都有一點不太好。
五師兄這雷劫,是她目前蹭到的、強度最高的雷劫。
劈得她差點看到太奶。
雖然她並不知道自己太奶長什麼樣。
但不妨礙她看見,甚至還跟太奶聊了會兒天,太奶還誇她髮型挺時尚。
徐行身邊圍了一圈人,師尊長老都在,地都站不開了。
慕朝在葉夙旁邊蹲了下來,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葉夙黑漆漆的臉。
「小師妹,體修這麼難修,你幹嘛要修體修?」
葉夙雖然看上去十分悽慘,但和徐行比起來,她狀態好的不是一點半點。
商紅玉給她扔了一瓶丹藥過來,「小師妹,裡面是固靈丹。」
葉夙抬手接住,從裡面倒出來一顆丹藥吞下去,體內翻騰不息的靈氣被疏導、漸漸平息下來。
剩下的她揣進了自己的乾坤袋,勤儉持家是美德。
至於怎麼勤儉你別管。
她從躺著變成盤腿而坐,一隻手撐在腿上托著下巴,「因為我得先煉體。」
「這樣啊。」慕朝點了點頭,沒有追問葉夙為什麼得先煉體。
又是半晌時間過去,徐行從地上蹦了起來,兩手叉腰,
「小爺我又滿血復活了!」
「以後請叫我尊貴的金丹劍修!」
不等徐行高興完,柳長老上前,直接一手一個,拎著徐行和葉夙的後衣領往回走。
「別高興太早,還沒完呢。」
徐行一臉懵地看向葉夙,「什麼還沒完?」
葉夙:「還有藥浴等著咱倆。」
柳長老把兩人拎回飛仙門住所後,Duang一下往院子裡擺了兩個木桶,將葉夙和徐行各自往裡一丟。
開始往桶內扔各種亂七八糟、稀奇古怪的藥材。
葉夙熟練地往桶沿一趴,閉目,表情安詳得像入定。
徐行則在柳長老往桶內加入藥液後,猝不及防痛地直接從桶內彈了起來,慘叫響徹雲霄,「啊啊啊這什麼!岩漿嗎?!」
「小徐行。」柳長老危險地眯了眯眼。
徐行委委屈屈地又坐回桶內,五官皺成一團。
再看葉夙,神態自然,像是在泡澡閉目養神一般。
徐行:「小師妹,你的桶和我的桶,好像不一樣?」
葉夙掀開眼皮,幸災樂禍地瞥他一眼。
「徐師兄,習慣就好,第一次都這樣,忍忍就過去了。」
下一刻,葉夙再也繃不住臉上的表情,痛的五官扭曲,齜牙咧嘴。
那模樣比徐行還誇張十倍,「嗷嗷嗷!柳長老您今天是不是加了雙倍劑量?!」
徐行:「......」
他算是明白了,藥浴沒有什麼不同,
葉夙這傢伙就是為了看他出糗,故意裝的!
藥浴結束後,葉夙回到自己的房間,沒有選擇躺上床睡一覺。
她坐在桌邊,從乾坤袋內取出一面古樸銅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