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眾席一片寂靜。
崔有道捂住了眼睛。
柳長老喝酒的動作懸在半空。
幾位宗主嘴角狠狠一抽。
宗門大比秘境裡睡大覺,這還是頭一個。
半晌,不知誰先噗嗤一聲,接著全場爆發出掀翻屋頂的笑聲。
「不愧是你,葉跳跳,別人在秘境搏殺,你在秘境安家?!」
「葉跳跳本命法術:只要我夠苟,麻煩就找不上我!」
「正主已經睡得冒鼻涕泡了,另外三個傻子還在追著個紙人跑。」
白瑛宗主輕笑,「這樣的環境也能睡著,貴宗弟子還真是不拘一格哈。」
崔有道:「……」
他就想不明白了。
葉夙這隨地大小睡的毛病到底擱哪兒學的?
開會、上課睡覺也就罷了。
怎麼在秘境裡還能蒙頭大睡?!
要是許肅長老在這裡看見這一幕,心中估計會更加釋然幾分。
他就說嘛,葉夙上課睡覺不是他的問題。
而是葉夙這傢伙純純睡神轉世!
葉夙這廂蒙頭大睡,飛仙門另外幾人一邊找她,一邊順路清理妖獸和機關傀儡人。
不過比起妖獸,神出鬼沒的機關傀儡人要棘手很多。
傀儡人外形和正常修士無異,它們身上也都穿著各宗弟子的宗門服飾混淆視聽。
一動不動時,不走近看根本發現不了它們是傀儡。
只有距離非常相近時,才能看清它們臉上,以及裸露在外的皮膚上,那一道道細微的裂痕。
這些傀儡原本是若水宗用來訓練弟子實戰能力的,實力個個都相當於元嬰後期實力。
修為沒到元嬰期的親傳要是單獨遇上它們,基本上只有躲的份,正面打根本打不過。
不過好在這些傀儡人實力雖然堪比元嬰後期,但不像元嬰修士那樣手段百出,只是在力量、敏捷上和元嬰修士對標。
打雖然打不過,想逃還是沒問題的。
不過傀儡還有一點讓人不勝其煩。
因為是機關傀儡人,它們不懼傷痛,哪怕斷手斷腳掉腦袋,只要維持行動的核心沒有被破壞,它們就會一直追著親傳弟子打。
而且每一個傀儡的核心所在位置都不相同。
「難纏!」
徐行深呼一口氣,往後看了一眼,遇上的那個傀儡這次沒有追上來。
成功甩掉了。
「累死我了!」徐行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居然全放的是元嬰後期的傀儡,若水宗這是沒打算讓我們這些元嬰以下親傳好過啊!」
「最後一場大比,當然得上點重量級的對手。」左攸在一邊輕飄飄道。
兩人這次進入秘境後,雖然一開始都落單了,但距離很近,很快遇到一起。
不過相遇後就開始變得倒霉起來。
接二連三地遭遇機關傀儡人,剛甩掉一個,扭頭又撞上另一個,想喘口氣都沒時間。
徐行和左攸都是金丹初期,被這些傀儡追得直接沒了脾氣。
「不知道小師妹那邊怎麼樣了。」徐行道:「這麼久都沒動靜,估計她應該還活蹦亂跳的。」
左攸:「不用太擔心,小師妹想苟沒人能找到她。」
「咱們還是先想想,怎麼解決遇到的傀儡吧,一直這樣被追著跑也不是辦法。」
就在兩人思索對策之際,一個身穿玄天宗服飾,提著長劍的人影突然冒了出來。
徐行登時兩眼一黑,「不是吧,又遇到一個!」
人影見到兩人,頃刻間便提劍殺到了眼前。
長劍揮落,帶著凜冽的殺機。
咔嚓!
兩人合抱一樣粗的樹幹攔腰斷裂。
鶴無雙看了一眼倒塌的巨樹,眉心微蹙,「你們……不是傀儡!」
前方兩個穿著玄天宗服飾的『傀儡』動作微不可見地一頓。
他們的面上和裸露的肌膚上都布滿了細密的紋路,每個動作一卡一頓的,並不流暢。
看上去就是兩具實力強大的傀儡無疑。
但鶴無雙並不懷疑自己的判斷。
若水宗投放的傀儡攻擊目標是親傳弟子的身份玉牌,不會對弟子本身下殺手。
但剛剛,面前這兩個每一次攻擊分明就是要殺死她。
它們絕對不是若水宗投放在秘境內的傀儡!
「你們究竟是何人?!」
兩具『傀儡』身體卡卡轉動,舉手投足之間,比真正的傀儡還要詭異幾分。
鶴無雙雙眸染上凝重之色。
巴掌大的冰藍色小鳥身軀驟然變大,護在鶴無雙身邊。
兩具『傀儡』動作幅度越來越大,兩張臉容貌相同,身體的一舉一動逐漸趨於同步。
它們雙手捧住自己的臉,姿態詭異又嫵媚,原本機械無神的雙眸豁然變得神采奕奕。
「不愧是九州第一天才,這麼快就發現了呢。」
嫵媚的女聲從『傀儡』嘴裡傳出,四道落在鶴無雙身上的目光十分炙熱,「好興奮啊,想知道我們是誰嗎?打贏我們就告訴你!」
兩具『傀儡』再度提劍,猶如鬼魅一般纏了上來。
冰凰鳥飛上前,纏住其中一具『傀儡』。
鶴無雙同樣出手,玉笛橫在唇邊,空靈肅殺的笛音攻向剩下那具『傀儡』。
這樣的變故不止發生在鶴無雙這邊,其他幾宗親傳同樣有人遭遇了招招取人性命的詭異的『傀儡』。
秘境外。
白瑛宗主猛地離座而起,「傀儡數量不對!」
「我若水宗只投放進秘境內三十三具元嬰後期傀儡,但如今萬象秘境內有四十二具!」
「眾目睽睽之下,多出來的九具『傀儡』是如何進入我若水宗秘境的?!」
白瑛想不明白,萬象秘境是比賽開始後才開啟的,怎麼會不知不覺多出來九個『傀儡』?
這番變故讓其他幾位宗主同樣面上出現凝重。
這九個突然出現的入侵者,目標很明顯,就是衝著各宗親傳弟子來的!
「白瑛宗主,秘境被入侵,我建議暫停大比,確保各宗弟子安全。」玄燁冷聲道。
最後一場大比進入秘境的,全都是七大宗的親傳弟子。
這要是折在裡面,對七大宗來說是毀滅性的斷層打擊。
白瑛死盯著天幕,沉默不語。
玄燁不滿地催促,「白瑛宗主,你還在等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