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金色的獸瞳在魔族修士識海之中驟然睜開,難以言喻的威壓在識海之中如潮水般蔓延。
幾乎是獸瞳在識海內睜開的瞬間,魔族修士的元嬰小人仿若遭受重擊,身上裂紋遍布。
渡厄劍的煞氣還未來得及趁機侵入魔族修士的識海。
那魔族兩眼陡然發直,識海內的元嬰小人『嘭』地一聲,轟然間碎作塵埃。
「你......噗!」
魔族修士抬手晃晃悠悠地指向紙人葉夙懷中的妖獸,接著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搖晃著身體墜倒在地。
他到死都沒想明白,自己居然如此輕易地栽在了一個築基初期女修的手裡。
他堂堂元嬰期修士,這怎麼...可能.....
陸詡從紙人葉夙懷中跳到了地上,幾個跳躍便消失不見。
要說這魔族修士死的也不冤,換做任何一個築基期修士,他今日都能輕易殺死。
但可惜,紙人葉夙的身上不僅跟著兩把生出劍靈,經過飛升雷劫錘鍊的靈劍。
還跟著一位聲名曾響徹九州域外的大妖。
陸詡如今雖然體魄修為被壓制,但合體境以下的修士在他眼中跟螻蟻沒有任何區別。
它甚至只需看他們一眼,合體境以下無人能承受住他的威壓。
雖然平日裡陸詡總是吃了睡,睡了吃,閒著沒事喜歡罵罵飛仙門祖師,順帶損葉夙幾句。
但這些都不能掩蓋它本身是一隻大妖的事實。
魔族修士倒下的瞬間,寂嵐臉上那副『一切盡在掌握之中』的神情,肉眼可見地裂開了一道縫隙。
結界內,一直埋首當鴕鳥的姜軟軟也抬起了頭。
連場外的觀眾一時間都看呆了。
「剛才說我們跳跳送人頭的人呢?叫!出來繼續叫!」葉夙的腦殘粉重新囂張起來。
「元嬰巔峰被直接秒了???請問這隻小妖獸還收掛件嗎?會喊666的那種。」
誰都沒有想到,一直以來跟在葉夙身邊的那隻外表軟萌可愛的小妖獸,實力居然能直接秒殺一位元嬰巔峰的魔族修士。
這隻小妖獸的實力又得有多麼恐怖?!
崔有道扯了扯柳長老的衣袖,聲音都在飄,「柳溟煙,葉夙身邊這隻靈寵什麼來頭你知道嗎?」
秘境內有一隻能秒殺元嬰巔峰修士的己方靈寵,這麼一看裡面的弟子還沒到完蛋的地步。
柳長老白他一眼,「你這個當師尊的都不知道,我哪知道?」
崔有道:「......「
場外觀眾是上帝視角,通過天幕可以直接看到魔族修士的死亡是因為陸詡的原因。
寂嵐這邊卻只能感知到那個手下的死亡,因何而死卻無法得知。
幾乎是同一時間。
寂嵐的身影如同鬼魅,瞬間出現在了紙人葉夙面前。
他低頭瞥了一眼地上氣息全無、元嬰潰散的手下,眉頭緊鎖,「元嬰湮滅,靈台崩毀………,絕非築基期乃至普通元嬰期能做到的手段。」
他緩緩抬起眼,冰冷的視線鎖定「葉夙」,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憑你一個築基初期?哪怕加上剩下那幾個元嬰期親傳都不夠格。說,到底是誰在幫你?」
瓜姐的碎片回防紙人葉夙周身範圍。
紙人葉夙雙手握劍,面上毫無懼意,「誰知道呢,也許是他自己走火入魔,自暴元嬰而死。」
話音落地,空氣仿佛都凝固了兩秒。
「你找死!」寂嵐渾身氣勢陡然變化。
紙人葉夙甚至來不及反應,寂嵐已經逼到了她身前。
寂嵐的攻擊和瓜姐渡厄的防禦撞在一起,叮叮噹噹的聲音響個不停。
「你看你,又急。」紙人葉夙眯眼笑著,邊跑邊挑釁寂嵐。
「我說你們魔族屢次三番想要對各宗親傳下手,到底圖什麼啊?就為了占領修真界?」
「可就算所有親傳都死光了,各宗宗主長老、還有各個宗門裡閉關的老妖怪還沒死光呢,你們這樣做也達不到目的啊!」
寂嵐像是被她的話刺激到了一樣,出手越來越重,有幾次攻擊都穿過瓜姐和渡厄的重重防禦,直達紙人葉夙面門。
紙人葉夙連滾帶爬地,在瓜姐和渡厄的幫助下躲了過去。
她一陣後怕地拍拍胸口,「嚇死,差點以為要栽這兒了!」
拍拍屁股又繼續逃跑。
雖然差點被打死,但她一張小嘴依舊叭叭個不停。
「誒,說真的,你們魔族是不是修煉把腦子修壞了?占領修真界這種老掉牙的反派夢想,早八百年就不流行了!現在流行的是可持續性發展,共建和諧修仙界,懂不懂啊你!」
「閉嘴!」寂嵐終於忍無可忍,周身魔氣轟然爆發,形成無數黑色鎖鏈,從四面八方朝著紙人葉夙絞殺而去,封鎖了她所有退路。
「伶牙俐齒,本尊這就拔了你的舌頭!」
紙人葉夙一個懶驢打滾躲開一道貼地掃來的黑色鎖鏈,「想拔我舌頭的多了去了,就算你是魔族少主也得先排隊。」
鎖鏈與劍光煞氣碰撞,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紙人葉夙被巨大的力量推得雙腳在地面犁出兩道溝,到底是修為差距太大,瓜姐和渡厄能護住她不被秒殺,但消耗也極為劇烈。
紙人葉夙堅持到現在,也已經到了極限。
不過,總歸是把人引出來了。
只要再拖他一段時間就夠了。
她握緊了手中的劍,唇角微微上揚,「你這實力也不怎麼樣嘛,出門前是不是沒吃飯?嘖嘖,魔族要是交到你的手裡,遲早要完。」
「聽說你們魔族一般還有一位聖女,你不會是被那位聖女比下去了,這才天天盯著七大宗親傳,急著想要證明自己吧?」
寂嵐臉色黑如鍋底,身法快得只剩下殘影,一道道凌厲的魔氣斬擊追著紙人葉夙的屁股跑。
「這就急眼了?不是吧不是吧,難道真讓我說中了?」紙人葉夙捂著被魔氣擊中,已經失去知覺的半邊胳膊,小嘴依然在不停叭叭。
殺人誅心,不過如此。
瓜姐在一邊一臉汗顏,「小夙夙,你快少說兩句,我這劍身都要被他捶出火星子了。」
寂嵐這下是徹底被她激怒了,他停下追擊,雙手結印,周身魔氣如同沸水一般般翻滾。
「本想直接殺了你,現在本尊改主意了,我要把你煉成最低等的魔傀,永世供我驅使!」
紙人葉夙的速度同樣開始逐漸變得緩慢,她撐到現在,已經是到了極限了。
但,已經夠了。
她不再出聲繼續刺激寂嵐,平靜地等待自己的結局。
濃郁陰森的魔氣撲面而來,瓜姐和渡厄同一時間脫手而出,飛離了魔氣範圍。
魔氣即將吞噬紙人葉夙之際,一道凜冽劍光從天而降,劈開魔氣,穩穩插入地面。
原本已經準備坦然赴死的紙人,抬眼望見被擊退的寂嵐時,愣在了原地。
寂嵐被劍氣逼退三步,目光盯向對面。
一人從紙人葉夙身後緩緩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