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仙師救命!」
一道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顫音。
葉夙與徐行同時轉身,只見一人連滾帶爬地向他們奔來。
來人道袍襤褸,沾滿泥污草屑,髮髻散亂,臉上還有幾道刮傷,模樣狼狽不堪。
來人並不陌生,正是先前徐夫人請來給徐琅驅邪的那對師徒中的那個小道士。
只是上次見面還衣衫整潔的小道士,如今一身道袍變得破破爛爛,看上去十分狼狽。
「仙師!」
小道士見到兩人,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眼中爆發出強烈的希冀,踉蹌著衝到跟前,氣息還未喘勻,就要跪倒。
「兩位仙師,求求你們救救我師傅!」
在小道士雙膝觸地前,葉夙手指微微一動,一股柔和的靈力將他穩穩托住。
沒有讓他真正跪在地上。
「不必如此,發生何事?你師傅又怎麼了?」
她聲音平靜,卻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
聽了小道士的話,徐行追問道:「你師傅出什麼事了?」
他記得那老道士是鍊氣三層的修為。
這樣的修為放在修真界中雖然不夠看,但在凡人界也算是一名強者了。
小道士用力抹了把臉,強迫自己鎮定,語速快而清晰,卻掩不住聲音里的顫抖。
「昨日我與師傅離了徐府,聽聞西南五十里外水門村有精魅作祟,吸食村民精氣,便前往查探,想為民除害。
「誰料那精魅吸了太多村民的精氣,成了氣候,我師傅不是他對手,被那精魅困住,如今危在旦夕。」
他說的又快又急,簡單幾句話就交代完了具體情況。
「師傅拼死才護著我逃出來,命我來尋二位仙師救命!」
小道士字字懇切,「師傅說兩位仙師修為高深,若您二位出手,拿下那精魅肯定不在話下!」
「求兩位仙師出手,救我師傅和水門村村民性命!」
小道士說著,就要再度跪地懇求。
徐行先一步將他扶起。
「五師兄。」葉夙說道:「要去看看嗎?」
徐行道:「去,如果真是精魅禍害凡人,這事既然讓我們遇見了,就不能坐視不管。」
見兩位仙師願意幫忙,小道士頓時長舒一口氣。
師傅有救了!
明明面前的一男一女和自己年紀相仿。
但小道士此刻卻像是吃了定心丸一樣安心。
「仙師,那我們快走吧,水門村距離這裡有五十里路,我一夜未曾停腳,這才趕到都城來尋兩位仙師。」
「若是去晚了,那精魅還不知道又要吸取多少人的精氣。」
到時候那精魅修為增強,對付起來更加困難。
「水門村在哪邊?你指個方向,咱們立刻就走。」葉夙說道。
「西南方向直走。」小道士手指指向西南方向。
葉夙點點頭,言簡意賅:「走。」
她召出渡厄劍,渡厄劍劍身變寬,足以容納兩人站立其上。
「快上來。」葉夙朝小道士招手。
另一邊,徐行同樣準備好了御劍飛行。
小道士看著葉夙腳下的劍,愣了一下,隨即狂喜,手忙腳亂地站了上去。
竟然是御劍飛行!
師傅果然沒有說錯,兩位仙師都是修為高深之人。
大庭廣眾之下,三人直接御劍拔地而起,朝著西南方向而去。
周圍來來往往的行人,卻並沒有注意到三人突然消失不見。
靈劍飛行的速度極快,下方的景物化作了模糊的色塊,叫人看不真切。
第一次體驗在空中飛行的感覺,小道士新奇地在葉夙身後四處張望。
五十里的距離,對於修士來說,轉瞬即逝。
三人很快到達水門村上空。
徐行望著前方,眉宇間凝著一絲肅然。
一片被淡淡灰黑色霧氣籠罩的村落輪廓,逐漸映入眼帘。
那霧氣凝而不散,隱隱透著一股不祥的陰冷之氣,即使在高空也能隱約感覺到。
水門村,到了。
三人御劍降落,剛踏入村口,一股陰冷之氣撲面而來。
村中寂靜無聲,家家戶戶門窗緊閉,街上空無一人,只有那灰黑色霧氣在巷道間緩緩流動。
小道士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往葉夙身邊靠了靠。
瓜姐的劍身碎片第一時間散了出去,在村內探查情況。
「村裡面一個人都沒有。」瓜姐說道。
小道士一臉驚異的看著瓜姐。
他剛剛聽見了什麼?
劍竟然能說話?!
小道士指著葉夙腰間的瓜姐,「這、這把劍……它會說話?」
「這個啊。」葉夙淡定地拍了拍瓜姐,「剛剛是我的劍靈在說話,不用害怕。」
徐行無奈地看了葉夙一眼,說道:「你師傅和那精魅在哪裡?」
小道士說道:「昨日我和師傅剛到水門村,正好撞見那精魅在村中,我師傅就和他鬥了起來。」
「如今師傅和村民都不見了,只怕都被那精魅抓走了。」
「至於他的老巢在哪裡?我不知道。」
葉夙掏出來一張追蹤符,問道:「有沒有你師傅的隨身之物?」
小道士聞言,慌忙從懷裡掏出一塊磨損嚴重的羅盤,「這是我師傅用過的法器!」
葉夙接過羅盤,將追蹤符拍在上面。符紙瞬間燃燒起來,化作一點微光,朝著村後山的方向飄去。
「跟上。」徐行當先邁步。
三人沿著青煙指引的方向前進。
越往山里走,霧氣越濃,周圍的樹木扭曲成怪異的形狀,樹影在灰霧中晃動,仿佛張牙舞爪的鬼魅。
「找到了!」瓜姐突然說道。
「那個老道士和幾十個村民被藤蔓捆成粽子,倒吊在一棵巨樹上,那精魅……正在—正在對著水潭照鏡子梳頭。」
「呃,這隻精魅還怪注意儀容儀表的。」
瓜姐沒忍住吐槽了一句。
葉夙和徐行皆是一愣。
沒想到居然這麼容易就找到了。
「我師傅他還好嗎?」聽見瓜姐說找到了人,小道士急切地問道。
瓜姐:「放心,你師傅沒有生命之危,只是暫時暈了過去。」
太好了,師傅還活著!
小道士的一顆心,這下才算是真真正正的落回了肚子裡。
他本是一個孤兒,父母皆在洪災中亡故,如果不是師傅路過帶走了他,他同樣沒法活到今天。
雖然沒有血緣關係。
但師傅對小道士來說,是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