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是?」老道長指著慕朝,目光卻是看向葉夙問道。
在他看來,這位女仙師實力已是不俗,今日一同前來的這位實力更是深不可測。
那傳聞中的修真界果真是人才濟濟!
「這是我大師兄。」葉夙出言介紹,「這位道長是我和五師兄上次來時遇見的。」
「對了,老道長,咱們也算是共患難一場,還不知道您名諱叫什麼?」
老道士頓時連連擺手,「老道姓王,仙師若不嫌棄,稱呼我一聲王道長即可。」
葉夙微微頷首,「王道長,最近這兩日有沒有再次出現地動情況?」
老道士搖頭,「不曾出現。」
「而且我之後也詢問過水門村的村民們,水門村此前也幾乎沒出現過地動跡象。」
「最近的一次記載都在幾百年前,那時候,這裡都還不叫水門村,只是幾個逃難到此地安家的災民。」
「那次地動之後,水門村這處地方之後便一直相安無事,直到前兩日再次發生地動。」
「這件事還是村中老人口口相傳傳下來的。」
「地底下這隻妖獸能隔絕探查,我們暫時還無法確定它有沒有威脅。」葉夙說道。
「還需要觀察一段時間。」
「王道長放心,我們將你所說的情況告知宗門後,各宗都派了弟子來凡界這邊幫助誅妖除惡。」
「像先前那樹妖一類的精怪,相信其他道友很快就能解決。」
老道士頓時大喜,神色間是掩不住的高興。
修真界的修士願意出手,這對他們所有人來說都是一件幸事。
「多謝二位仙師!」王道長激動得鬍鬚微顫,「若有需要幫忙之處,老道願盡綿薄之力。」
話音未落,地面突然輕微震顫了一下。
葉夙和慕朝對視一眼,同時警惕地看向腳下。
震動只持續了短短三息便停歇了,但王道長臉上的欣喜褪去,重又變得嚴肅起來。
「就是這樣的震動,只是比兩天前那次輕微些許。」
「不對勁。」慕朝再次放出自己的神識,鋪向地底,片刻後抬頭對葉夙說道:
「那隻妖獸在移動!」
「移動?」葉夙也放出了自己的神識。
底下這妖獸竟然自己移動了!
只是她的神識探查範圍不如慕朝廣闊,因此沒能觸及慕朝所說的那層膜所在的深處。
王道長同樣臉色驟變,「移動?它莫非要破土而出?!」
震動雖已停歇,但空氣中瀰漫的緊張感卻揮之不去。
地動停歇之後,整個村子先是靜了一瞬。
緊接著便傳來村民驚慌的喊叫和孩童的哭聲,原本靜謐的村落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瞬間盪開不安的漣漪。
「地動啦!又地動啦!」
「快跑啊——!」
幾個村民連滾帶爬地從村口方向跑來,其中一人懷裡死死抱著一口鐵鍋,另一人肩上扛著半袋糧食。
還有個老太太被孫子攙著,手裡卻不忘拎著一壇鹹菜。
「仙……仙師!」一個村民連滾帶爬地衝進院子,臉色煞白。
「地又動了!這次……這次好像更厲害了,是不是下面那東西要出來了?!」
王道長強自鎮定,「莫慌,有仙師在此。」
「你把地動原因告訴村民了?」葉夙有些不贊同地看著老道士。
貿然將水門村地底下有妖獸的事告訴村民,只會引起恐慌。
老道士:「先前測量時,不小心被一個村民聽見了,於是傳了出去。」
「此事確實是老道的不是。」
慕朝一直在專心地探查地底的動靜,那妖獸向前移動了僅僅半米的距離,就又停在了原地沒了動靜。
「它停下了,沒有再繼續前進。」
「不,並沒有完全停下……」
慕朝神色凝重,目光仿佛穿透了土層,「它在……調整方向。」
仿佛是為了印證他的話,地面又傳來一陣更為明顯的晃動,這回連院牆都撲簌簌落下了灰土。
「哎呀我的鹹菜!」抱著罈子的老太太一個趔趄,孫子趕緊扶住她,可那罈子卻脫了手,眼看就要摔個粉碎。
就在這時,一道銀光「嗖」地閃過,穩穩托住了罈子,放回老太太懷裡。
是瓜姐的其中一枚劍身碎片。
「我瓜姐還是很尊老愛幼的!」瓜姐樂滋滋地向葉夙傳音,仿佛在說「快誇我!快誇我!」
村民們看得目瞪口呆,連害怕都忘了片刻。
「仙、仙師的劍……成精了?!」
葉夙清了清嗓子,「各位鄉親,地下確有異動,各位鄉親可以帶足口糧,先到村外開闊地帶暫避,以免房屋坍塌受傷。」
「那我們地里的莊稼怎麼辦?屋子裡的東西怎麼辦?」扛著半袋糧食的漢子急了,「這一走,萬一底下那怪物把村子毀了……」
那他們這一輩子可怎麼辦啊!
「命重要還是東西重要!」王道長呵斥道,臉上卻也有不忍。
「王道長,你之前不是說仙師能解決嗎?怎麼現在又要我們逃命了?」
一個尖利的女聲從人群後傳來,是個抱著孩子的瘦削婦人,她眼神里滿是懷疑和恐懼。
「是不是……是不是這東西根本對付不了?你們仙師也要跑了?」
「休得胡言!」王道長鬍子氣得一翹,「兩位仙師不是在此嗎!」
「可地還在動啊!」婦人聲音帶了哭腔,懷裡的孩子也跟著哇哇大哭起來。
恐慌像瘟疫一樣蔓延開來。
有人開始往家跑想去拿值錢細軟,有人癱軟在地。
有人則直勾勾盯著葉夙和慕朝,眼裡是赤裸裸的哀求與不信任。
恐懼的情緒在這一刻被拉扯到極致。
村民們最初見到仙師的希望被接連的震動碾碎,轉化為對未知妖獸的恐懼。
以及對眼前這兩位「救星」能否真正解決問題的深深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