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行聽得寒毛倒豎，「你怎麼不早說？」
「你們也沒先來我這兒啊，我怎麼早說？」
掌柜的被徐行的話噎了噎，「鎮上誰不知道老周頭古怪？可他一沒傷人二沒犯法，做的糕點還那麼好吃……」
回到房間關上門，三人臉色都不好看。
徐行第一個憋不住，「所以那糕點真有問題？可是我吃完後沒什麼異樣啊。」
他剛剛可是在那老頭店鋪前就把自己那袋糕點全吃光了。
「毒分很多種。」葉夙在屋裡踱步，「有的毒不致命，卻能讓人靈力運轉滯澀，有的毒不傷身，卻能放大情緒——比如恐懼，或者欲望。」
她停下腳步，看向窗外隱約可見的後山輪廓：「幻心狐最擅長利用人心弱點，如果有人在進入幻陣前，就已經被放大了某種情緒……」
「那中招的機率就會大大增加。」慕朝接話，眉頭緊鎖。
「但還有一個問題，如果老周頭真是狐妖同夥，為什麼要提醒我們？他大可以什麼都不說，等我們買了糕點進山送死。」
徐行抓抓頭髮，「也許他良心發現？」
葉夙搖頭，「不像，他的勸告更像是一種試探，他在觀察我們聽到警告後的反應。」
房間裡陷入沉默。
晨光透過窗紙照進來，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光影。
葉夙走到窗邊，望向霧氣漸散的後山方向，「倘若老周頭真是同夥，他提醒我們的行為就很耐人尋味了——像是在篩選獵物。」
「篩選？」
「對。」葉夙轉身，目光在兩位師兄臉上掃過，「你們想，聽到警告後，修士們可能分成幾種反應：
一是就此退縮離開，二是不當回事，依舊莽撞進山，三則是像我們這樣，起了疑心，開始調查。」
「第一種人，狐妖失去了獵物，第二種人，最容易中招，而第三種人……」葉夙頓了頓，「或許才是狐妖最感興趣的獵物。」
慕朝眼神一凜，「小師妹，你的意思是——狐妖以玩弄人心為樂？」
「幻心狐本就擅長蠱惑，若它以製造恐懼、欣賞獵物在疑懼中掙扎為樂，那一切都說得通了。」
葉夙分析道，「老周頭的警告，就像在魚餌里摻入一絲怪味——敏感的魚會警惕，但反而更想弄清楚那是什麼。」
「那我們現在是成了幻心狐眼中『有趣』的獵物？」徐行說道。
「聽你們這麼一說，我怎麼覺得從我們踏進霧隱鎮，就已經入局了？」
一時間，屋內陷入短暫的沉默中。
「恭喜你，猜中了最有可能的答案。」葉夙拍了拍徐行的肩膀。
她走到桌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冷茶，語氣平靜得讓徐行更加發毛。
「沒想到這個幻心狐居然這麼難搞。」徐行嘆息一聲。
當時他看幻心狐這個任務給的靈石最多，又只是元嬰期妖獸。
有大師兄跟著他就直接接下了。
難怪他們接下任務後，發布任務的長老還單獨提醒了一句。
他以前接獵殺妖獸的任務時，長老從來沒有單獨提醒過。
最多說一句注意安全。
「那我們要怎麼辦？」徐行道：「進山去找幻心狐？還是按兵不動？或者乾脆撤了，放棄這個任務？」
「來都來了，走什麼啊。」葉夙把茶杯放回桌子上。
「幻心狐只有元嬰初期修為，而大師兄是化神期。」
「咱們之所以一上來就遇到種種怪異之處，很大概率是因為我們的到來讓那狐妖怕了。」
「更準確一點來說，狐妖是在怕大師兄。」
「所以，我更傾向於狐妖是想將我們忽悠離開。」
「咱們現在要是撤了，不就如它的願了。」
慕朝點點頭，「小師妹說得沒錯，幻心狐這個任務，飛仙門也有其他弟子接取，一直未歸。」
「他們的下落，我們必須查個清楚。」
話音剛落，門外忽然傳來咚咚咚的聲響。
像是重物落地的聲音，緊接著一切聲響戛然而止。
屋內三人瞬間警覺，同時放出神識探查屋外情況。
這不探不要緊，一探三人全都當場愣住。
屋外傳來的聲響不是什麼重物，而是三個人。
巧的是，正好是接了幻心狐任務的三個飛仙門弟子。
他們雙目緊閉，面色紅潤，外表看上去並沒有受傷。
呼吸勻速沉穩，似乎只是睡著了一般。
三人：「……」
門外的場景讓空氣凝固了三秒。
他們剛還說必須查清楚飛仙門弟子的去向，下一秒人就送他們門口了……
「這什麼意思？」徐行嘴角狠狠一抽，「幻心狐這是催我們帶上人趕緊離開？」
葉夙第一個反應過來，她「唰」地拉開房門。
三個穿著飛仙門服飾的弟子整整齊齊躺在地上。
「這服務態度未免也太好了吧？」葉夙蹲下來戳了戳最近那個弟子的臉，「還帶送貨上門的。」
徐行嚇得差點跳起來，「小師妹你小心點，萬一他們身上被下了什麼禁制呢！」
「放心，我謹慎著呢。」葉夙嘴裡說著，手卻已經摸上了那個弟子的脈搏。
「靈力運轉正常，經脈無礙，就是神識似乎被困住了——像是在做什麼美夢。」
她話音剛落，那個被戳臉的弟子突然嘴角上揚，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嘿嘿……再、再來一塊桂花糕……」
葉夙：「......」
原來是個跟五師兄一樣的吃貨。
慕朝也蹲下來檢查另外兩人，結果手剛碰到其中一人的手腕。
那個弟子就突然伸手在空中抓了抓，「我的……都是我的靈石……」
徐行目瞪口呆，「他們這是被困在幻境裡了？」
葉夙站起身，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塵，「一個夢到吃，一個夢到錢，還有一個——」
她看向第三個弟子，那人突然翻了個身，含糊不清地嘟囔，「師姐別走……我劍法真的很厲害……」
「得，這個夢到談戀愛。」葉夙總結道。
「幻心狐還挺貼心嘛，根據個人喜好定製幻境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