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子皮飄飄揚揚,不偏不倚,正落在左慈梳理得一絲不苟的發冠上。
其中有幾片掛在了左崎因為惱怒而張開的嘴邊。
左崎愣住,下意識舔了舔嘴唇,嘗到一股炒瓜子的咸香。
左崎頓時暴怒,「誰!誰在樓上亂扔瓜子皮?!」
左慈緩緩抬手,從自己頭頂取下一片完整的瓜子殼,指尖微微有些發抖。
他這輩子,還沒被人這麼對待過!
隨著瓜子皮落地,全場瞬間安靜。
酒樓管事人已經麻了,這底下兩人之間還沒鬧完,上邊又來個添亂的。
一天天的,賺點靈石也忒難了!
楚天闊和左慈同時抬頭看去,三顆探出來的腦袋瓜就這麼撞入楚天闊眼中。
楚天闊眯了眯眼,盯著其中一個人看了好一會兒。
這幾人瞧著怎麼有幾分熟悉的感覺?
李青萍同樣瞧見了葉夙幾人,目光一一掃過,最後定在慕朝身上。
目光交匯的瞬間,李青萍懷中的太虛劍微微顫了顫。
他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有些玩味的弧度。
三樓,葉夙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手,以及樓下四雙齊刷刷望上來的眼睛,眨了眨眼。
「我說我不是故意的你們信嗎?」
徐行和商紅玉已經迅速站直,一副『我們不認識她』的表情往大師兄慕朝的身後挪了挪。
慕朝:「......」
「小師妹,你這瓜子皮扔得可真准!」徐行傳音道。
他一隻手在底下悄悄給葉夙豎了個大拇指。
解決一場爭端的最好辦法就是——挑起另一場爭端。
小師妹算是把這招用得爐火純青。
不過小師妹幹嘛要轉移他們的火力?
左慈的手指將那枚瓜子殼捏得咯咯作響,俊秀的面容上一片鐵青。
他身邊,左崎已經暴跳如雷,指著樓上怒罵,「哪個不長眼的敢對我們少主不敬?!滾下來磕頭賠罪!」
左崎一馬當先飛身衝上三樓。
「誰扔的?!」左崎目光如刀,掃過三樓走廊上的眾人。
最終鎖定在葉夙身上——只有她手裡還沾著點沒拍乾淨的瓜子屑。
而且剛才趴在欄杆上的三人中,她的位置最靠外。
葉夙嘆了口氣,一臉無辜,「我真不是故意的,我站在這兒看風景,誰讓你們剛好站在下邊。」
她這話不說還好,一說左崎積攢了滿腔的怒火直接被點燃。
四周看熱鬧的修士更是一陣無語。
不是故意的,瓜子皮能精準落在左家這兩人身上?
「你找死!」左崎金丹中期的威壓瞬間爆發,抬手就要抓向葉夙。
然而,他的手還沒碰到葉夙的衣角,就被另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牢牢攥住了手腕。
慕朝不知何時已擋在葉夙身前,面無表情地看著左崎。
化神期的威壓只泄露了一絲,便讓左崎臉色驟白,呼吸都窒住了。
「我師妹說過了,她不是故意的。」
慕朝的聲音沒什麼起伏,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話落,左崎頓時倒飛出去。
眼看他就要跌落三樓,一柄摺扇及時抵住他的後背,將人送回三樓站穩。
「這位道友,令師妹的行為,對任何一個修士來說都是一種冒犯。」
「你能護她一時,能護她一世嗎?」
左慈自左崎身後走出目光幽深地打量著四人。
他目光掃過葉夙,又看了看徐行和商紅玉,「在下幽州左家左慈,不知幾位出自何門何派?。」
雖然心中惱怒不已,但在慕朝暴露出化神期修為後,左慈選擇暫且忍耐,先禮後兵,打探對方底細。
「無門無派,過路散修罷了。」葉夙從慕朝身後探出頭,笑眯眯說道。
「方才不小心冒犯了左少主,實屬無心,還請左少主不要怪罪。」
「若是左少主實在氣不過,我們也可以讓雲闕城的執事弟子來評評理,左少主覺得如何?」
一番話說完,左慈還沒有回應,後邊的徐行臉上先出現了怪異的表情。
態度這麼好,小師妹葫蘆里又在賣什麼藥??
什麼無意冒犯、過路散修。
這女修的話任誰聽了都毫無半點誠意。
左慈自然是不信這女修的話。
只是對方有一個化神期的師兄相護,左家的威勢又對這幾人沒用。
他就是再生氣,也做不了什麼。
他今日大概是不宜出門,竟然一連遇到兩個化神修士。
繼續留在此地他也討不到半點好處,還是先離開,再叫人好好查查這兩撥人的根腳。
「今日的事,我左慈記下了。」
「我們走!」左慈迅速做出決斷,深深看了葉夙幾人一眼,轉身就走。
左崎被慕朝那一下攻擊弄得體內靈力亂竄,這會兒渾身氣血翻湧,捂著胸口不甘心地跟在左慈身後離開。
李青萍和楚天闊落在了後面,這下輪到他倆一起看熱鬧了。
「師弟,你的掠影劍可有反應?」李青萍傳音給楚天闊問道。
太虛劍剛剛告訴他,這棟酒樓內有熟人的氣息。
而這氣息主要來源於對面那四個傢伙。
楚天闊搖搖頭,「掠影沒動靜。」
這傢伙懶得出奇,不像別的靈劍那樣死活不願意進乾坤袋。
掠影完全是把乾坤袋當家了。
只要楚天闊不主動找它,它就一直待在裡面睡大覺。
簡直就是靈劍中的奇葩。
兩人剛上三樓,就見左慈帶著下屬轉身離開。
楚天闊頓時不樂意了,「這人什麼意思?」
「剛剛在我們面前不是囂張的很嗎?現在怎麼跟個喪家之犬一樣直接就走了?」
周圍看熱鬧的人同樣一臉驚異。
左慈兩人竟然什麼都沒做,直接就走了?!
要知道這可是在幽州,左家人橫著走的地方。
左慈竟然讓步了!
這四人究竟是什麼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