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姒站起身，大紅裙擺如流雲般散開。
「稟報魔尊？」
她抬眼望向魔尊主殿的方向，從鼻腔里哼出一聲輕笑，語調裡帶著幾分意味不明的嘲諷。
「這件事還用不著我操心。」
「寂嵐為姜軟軟身上界外之魂所控，咱們那位魔尊大人未必不知曉。」
冥霄神色一驚，猛地抬頭。
魔尊知道？
魔尊知道自己的親子被一道來歷不明的界外殘魂控制，居然……什麼都沒做？
魔尊大人和那界外殘魂的交易究竟是什麼？竟然能容許對方在自己親子身上動手腳。
冥霄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麼。
雖說魔族族內崇尚強者為尊，親緣關係淡薄。
但寂嵐畢竟是魔尊的繼承人之一，就這麼讓他被姜軟軟身上那不知名的界外殘魂所控制。
冥霄實在有些不能理解魔尊這番做法。
她腦中閃過無數種可能，每一種都讓她後背發涼。
魔尊和那界外殘魂究竟在圖謀什麼？
真的只是為了重振魔族嗎？
冥霄越想越心驚，不敢再深想下去。
「聖女殿下......」冥霄看著鳳姒的背影，低聲喚道。
鳳姒沒有轉身，聲音卻沉了下來，和方才在葉夙面前那副慵懶散漫的模樣判若兩人。
她緩緩說道：「不管他們的目的究竟是什麼，把姜軟軟盯緊了，一旦她有什麼異動，立刻報給我。」
鳳姒的語氣同樣變得嚴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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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穿越重重宮殿，最終落在滿地狼藉的宮殿處。
一個念頭忽地沒來由地從鳳姒腦海中生出。
一旦讓姜軟軟成功到達大乘期，對魔族來說，絕對不是什麼好事。
甚至......極有可能會釀成一場大浩劫。
鳳姒目光沉了一沉，又對冥霄吩咐道：「你去查一查，魔宮典籍中有沒有關於'界外殘魂'的記載。」
「不拘年代、不拘出處，哪怕只有隻言片語，全部給我送過來。」
「是。」
冥霄領命退下。
鳳姒站了許久，才緩緩坐回了原位。
偌大的聖女殿內，再度恢復寂靜。
葉夙回到安排給自己的寢殿內。
門一關，整個人跟被抽了骨頭一樣，仰面砸在床上，四肢大張，擺出一個大字型。
她沒有像上回那樣進入水月洞天之中。
聖女令現在在她身上，如今既是她的一份仰仗，也是對她的一種限制。
聖女令在身，她的一言一行說不定都在鳳姒的監視下。
葉夙仰面躺在榻上，把玩著手裡那塊暗紅色的玉牌。
鳳姒的監視無處不在，水月洞天絕對不能進。
她翻了個身，趴在枕頭上，兩隻腳無聊地晃了晃。
閒著也是閒著，總得找點事干。
她翻身坐起，目光落在自己鼓鼓囊囊的乾坤袋上。
哐當兩聲巨響。
兩扇巨大的紫金木大門重重砸在寢殿光潔的白玉地磚上，震得整個屋子都跟著晃了三晃。
聖女殿內的侍從被這番動靜嚇了一大跳。
這人族丫頭又在幹什麼？
殿外值守的侍從差點沒站穩，一個趔趄扶住門框。
「這紋路，這質地……」葉夙伸手敲了敲門板，紫金木發出沉悶的聲響，「不劈成柴火烤肉真是暴殄天物。」
她站起身，把殘劍往掌心裡顛了顛，對著門板比劃了兩下，找好角度。
左劃右劃、吭哧吭哧開始現場干起了木工活。
紫金木堅硬無比，尋常靈劍砍上去連個印子都留不下。
但葉夙手裡的殘劍雖然破，卻鋒利得很，一劍下去毫無阻礙地削下一大塊。
木屑橫飛。
好好一間寢殿，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地上鋪了一層木屑，空氣中瀰漫著紫金木特有的辛甘氣味，看著像是一處木匠鋪子。
外邊的侍從實在看不下去了，轉身去主殿找鳳姒匯報。
鳳姒聽完，只是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讓她隨葉夙折騰，只要別把聖女殿拆了就行。
葉夙在寢殿裡翻來覆去折騰了大半個時辰，總算把兩扇紫金木門板全部拆分完畢。
大大小小的木條木塊歸置得整整齊齊，分門別類碼在牆根。
按用途分，燒火的歸燒火，打磨的歸打磨，暫時沒想好用途的單獨堆成一摞，上面還壓了塊碎布條權當標記。
葉夙拍了拍手上的木屑，滿足地審視了一番自己的勞動成果。
像那麼回事兒。
收拾完戰利品，葉夙又無聊的躺回了床上。
陸詡從靈獸空間內鑽了出來，在床鋪上找了個舒適的地方趴下。
「那個姜軟軟身上氣息，和那些界外的臭蟲一模一樣。」陸詡語氣中透著十足的厭惡。
「第一次見她的時候，就感覺有些不對勁，原來是身上藏了只臭蟲。」
小妖獸趴在床鋪上，雙眼緊閉，通過傳音和葉夙交流。
葉夙想起冥霄和鳳姒交流時，提起的界外殘魂。
還有上次凡界界外之人入侵的事、以及師尊對此三緘其口的態度。
葉夙忍不住皺起了眉。
直覺告訴她，這些來自界外的傢伙，不管他們以何種形態出現，實際目的都是一致的。
凡界那次是想通過擾亂凡人界，從而引起修真界動亂。
那這次呢？
「你是說，姜軟軟身上的界外殘魂不是她來域外後才出現的？而是一直都在她身上？」
葉夙忽然回神，下意識抽出了陸詡話語中的關鍵信息。
陸詡不以為意，「是啊，那群臭蟲一直都對修真界賊心不死，估計是想通過姜軟軟，繼而從內部瓦解修真界。」
「不過好在，在那臭蟲目的達成之前，被迫逃離修真界，來到了域外。」
「被迫？」葉夙重複了一遍。
陸詡解釋道：「那臭蟲雖然寄生在姜軟軟體內，混進了玄天宗，但姜軟軟修為沒有達到大乘期之前，它什麼都做不了。」
葉夙追問，「為什麼？」
「先前在凡人界的時候，我就說過了，此方天道對這些界外臭蟲十分排斥，一旦發現，立刻就會降下雷罰進行湮滅。」
「先前遇上那隻噬神蟲時，你也看見了。」
陸詡掀開半邊眼皮，瞥了葉夙一眼。
「那臭蟲在姜軟軟體內，也只有在天道感應微弱的地方，才敢出現。」
「她如今估計是獲得了什麼遮蔽天機的法器，這才能在魔宮內大搖大擺地占用姜軟軟的身體現身。」
葉夙忽然想起一個問題，「如今占據姜軟軟身體的是界外殘魂，那......」
「真正的姜軟軟哪兒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