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現在在哪裡?」
崔有道跟梅瓚幾乎是同時詢問出聲。
話剛落地,崔有道就吹鬍子瞪眼地橫了梅瓚一眼。
這個沒人愛,真是時時刻刻不忘惦記他家小葉夙!
接收到崔有道的視線,梅瓚乾笑兩聲,「崔道友別激動,我這也是擔心葉夙小友安危,」
崔有道:「......」
「我現在......情況有點特殊。」葉夙摳了摳自己的臉。
「怎麼個特殊法?」
「我現在在沃州。」葉夙仰頭望天,決定還是不不告訴師尊自己實際是在沃州深處的妖族聖地內。
「沃州?」崔有道一陣無言。
這丫頭跑得未免也太遠了一點?
不管怎麼說,好歹是從魔族聖女手中逃出去了,崔有道稍微放下心。
沃州是妖族的地盤,妖族與人族關係尚可,葉夙這丫頭只要不在沃州胡作非為,安全回到宗門問題不大。
崔有道想著,抬眸看了一眼還打得難解難分的一人一魔,心中有了思索。
柳溟煙跟魔尊這一仗短時間內是不可能結束了。
他們一群人繼續耗著這裡沒有意義,不如轉道去沃州接應小葉夙。
旁邊梅瓚見狀,立刻貼了上來,「崔道友,雖然葉夙小友已經靠自己逃出去了,但是一碼歸一碼,你答應我的事可不能賴帳啊!」
「等葉夙小友回來後,你得讓到我混元宗交流學習一陣子。」
以他對崔有道多年的了解,這傢伙絕對能幹出不認帳的事兒來。
崔有道聞言,沒好氣地白了梅瓚一眼。
「沒人愛,你把我崔某看成什麼人了?我是那種說話不算數的人嗎?」
雖然他剛才是有那麼一瞬間生出了賴帳的想法,但他是絕對不會承認的!
「交流學習?」葉夙疑惑的聲音傳出,「師尊,什麼交流學習?我怎麼不知道?」
梅瓚眯眼笑成了一尊彌勒佛,連聲道:「葉夙小友,這是好事兒,你不用緊張。」
「等你從沃州回來了就知道了。」
崔有道補充道:「小葉夙,我們現在就來沃州。」
「沃州那邊畢竟是妖族的地盤,你安分一點,不要生事。」
「沃州毗鄰中州,你可以先往中州去,屆時,我們在中州匯合。」
師徒二人商定匯合後,便中斷了通訊。
葉夙想了想,心念一動,嘗試連結大師兄身上的紙人替身。
順利連接後,葉夙入目看見的只有一片漆黑,四周堆滿了不同品階的靈石,以及一些丹藥、法器之類的物品。
葉夙環顧一圈後,便切斷了連結。
大師兄應當是把紙人替身收到了乾坤袋內。
反正大師兄和師尊他們在一起,應該聽見了自己已經逃走的消息。
處理完一直掛心的事情後,葉夙的目光重新回到水面。
她走到池邊,蹲下去。
指尖剛一觸及水面,那股熟悉的、仿佛要將骨頭從肉里剝出來的力量再次涌了上來。
葉夙把手縮了回來,甩了兩下。
「除了這條路,沒有別的辦法了?」葉夙最後問了一句。
「沒有。」陸詡回答得很乾脆。
幻心狐在旁邊看著,欲言又止。它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葉夙站起身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她轉頭看了一眼白盈消失的位置。
幻境不會永遠困住對方,外面的妖族也不會一直乾等。
她沒有多少時間猶豫了。
葉夙深吸一口氣,心一橫,試探性把腳伸進池內。
下一秒,縮回來。
再伸進去。
又縮回來。
幻心狐看不下去了,「你到底下不下?「
「急什麼,我在做心理建設。「
「你這不叫心理建設,你這叫涮腳。「
葉夙瞪了它一眼。
靈獸空間裡,陸詡的聲音冷不丁飄了出來,「再磨蹭下去,那小狼崽子就要出來了。」
葉夙臉上的表情瞬間嚴肅。
她站直身體,活動了一下手腕腳腕,深呼吸三次。
然後一咬牙——
整個人直挺挺地跳了下去。
不是走入水中,不是緩緩浸沒,而是跟塊磚頭一樣,直直砸了進去。
水花濺起老高。
入水的那一瞬間,葉夙幾乎以為自己被塞進了一台石磨里。
渾身上下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頭、每一條經脈,全部被那股浩瀚的力量碾壓、撕扯、重組。疼痛不是一波一波來的,而是從四面八方同時灌入,鋪天蓋地,沒有死角。
葉夙咬緊牙關,腮幫子鼓得像只河豚。
幻心狐族暗上猶豫了一會兒,一咬牙,跟著跳入了聖池內。
這次能進入歸元聖地,是絕無僅有的機會。
錯過這次,憑它自身的血脈純度,絕無可能再次進入這裡。
不管如何,它想賭一把!
幻心狐的眼神變得越發堅毅,入水之後,它迅速鎖定葉夙的位置,追了上去。
它剛入水,聖池對體魄的影響還不是很明顯,它並沒有感覺到有什麼不適。
它游到葉夙身邊,打量了一下她的表情。
怎麼說呢。
五官皺成一團,眉毛擰成麻花,嘴角時不時抽搐兩下。
像一隻被強行按進洗澡盆里的貓。
幻心狐用尾巴戳了戳葉夙,傳音道:「一會兒你要是見我撐不住了,記得撈我一把。」
葉夙點點頭,伸出手,沖幻心狐比了個OK的手勢。
幻心狐族葉夙的幻境中見到過這個手勢,知道是沒問題的意思,心中一顆大石落地。
這樣一來,哪怕他抗不過去聖池對筋骨的洗伐,也還有一條退路這,不至於耗死在這水底。
不過......
它又看了眼埋頭往下游的葉夙,心中有些擔憂。
這丫頭才金丹中期,這這聖池內能堅持到出去的時候嗎?
「繼續往下,通道在最下面。」陸詡半掀眼皮,指引前行的方向。
感知到幻心狐跳入聖池中後,陸詡並沒有出手阻攔。
這隻小狐狸雖然血脈普通,但它今日既然能跟著進入這裡,自有緣法。
機緣一事,誰也說不準。
大不了關鍵時刻撈它一把就是了。
葉夙的體表再次開始往外滲血。
每往游下一寸,疼痛就加重一分。
疼得葉夙齜牙咧嘴,開始找陸詡說話分散注意力,。
「陸詡,你怎麼發現水底還有一個出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