澤蘭目光幽幽,目送青蛇在視線內消失後,身形一閃,便從原地消失不見。
妖族聖庭。
一處水榭內,一個眉間生有一點紅痣的白衣青年,毫無形象地蹲在水榭的欄杆上端,手裡還拿著一根有些泛黃的竹製魚竿在釣魚。
只是他看著雖是在釣魚,那自魚竿延伸而出的透明魚線的尾端,卻並沒有魚鉤。
而那魚線也懸於水面之上,未沒入池水之內。
身後忽然一股輕微妖力波動傳來。
白衣青年一動未動,目光依舊專注地盯著無勾的魚線。
澤蘭見狀,安靜地在他身後候著,沒有出聲驚擾對方。
青年盯了半天,池底的魚在魚線下來回遊動,卻始終無魚咬線。
他頓覺無趣,猛地站起身,隨手將手裡的魚竿扔到一邊,從水榭的欄杆上跳了下來。
雙腳落地,青年的身高比澤蘭還要矮上一些,樣貌清俊,身形看上去就是一個還未成年的少年人。
「怎麼樣?」青年出聲問。
「我去時,狼族的白盈正在歸元聖地內接受聖地洗禮,因此沒有及時進入聖地。」
「但據白盈所說和我的調查來看,進入聖地的是一個才金丹期的人族女修,還有一隻血脈普通的元嬰期幻心狐。」
「人族和普通血脈的妖族?」白衣青年忍不住輕輕挑了挑眉。
澤蘭點頭,「聽白盈那丫頭說時,我也很震驚,但掉進歸元聖地內的,的的確確就是一個人族和一個普通血脈的妖族。」
「那人呢?」青年側眸瞥一眼澤蘭,語氣聽不出半點情緒。
「那人族和幻心狐沒有從聖地的出口出來,我進入聖地後,在聖池底下發現一條直通聖庭外的通道,她們應當是從聖池底下的通道逃了。」
聽見聖池、通道四個字,青年頓時來了興趣。
他輕笑一聲,「沒想到這回讓你去看看,還真有新發現。」
「歸元聖地竟有一個連我都不知道的出口......」
青年說完,雙手叉腰,像是聽見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樣,吃吃地笑個不停。
澤蘭顯然已經習慣了青年十分無常的反應,神情平靜地等他笑完,才說道:
「君上,我已派分身繼續追蹤那人族,屆時等抓到她後,便能知曉她和那幻心狐是如何進入歸元聖地的了。」
「但那人族疑似宗門弟子,若她是七大宗的弟子,又該如何處置?」
青年雙手負在身後,眉間那點紅痣嫣紅耀眼。
他聲音溫潤,反問道:「澤蘭,在此之前,你知道聖池底下有一個通往外界的通道嗎?」
澤蘭搖頭。
青年眼神清亮,唇角微微勾起,「一個人族闖進我妖族聖地就算了。」
「整個妖族都不知道的通道,這個人族一來,就找到了。」
「你覺得是因為什麼?」
澤蘭回道:「最大的可能,是有人或妖告訴了她通道的位置。」
「那你不妨再猜猜,是誰指引的她呢?」
澤蘭眼神驀地凝滯,「挖出通道的人或妖,就在那人族女修身邊!」
「聰明。」
白衣青年踱步向前。
「能在聖地內悄無聲息挖出一條通道,惟有妖族能做到。」
澤蘭沉聲道:「君上覺得……妖族之中誰有這樣的本事?」
「這還用猜嗎?」白衣青年哼笑一聲,一隻手伸出指著自己。
「我啊。」
「放眼望去,整個妖族之中,除了我,誰還有實力能在聖地內挖一條通道出來?」
澤蘭沉默住,看向白衣青年的眼神頗有些無奈。
她雖然追隨在妖君身邊幾百年了,但有些時候,依舊跟不上君上跳脫的思維,猜不透他腦子裡在想些什麼。
憑君上的實力,確實能做到挖通通道。
但君上沒理由這麼做。
那他又為什麼要這麼說呢?
澤蘭心念電轉,思維不斷地發散,推測所有的可能性。
白衣青年定定地凝視她。
澤蘭知道,他是在等自己根據他說的話,給出答案。
澤蘭想了片刻,忽然靈光一閃,一個不可能的答案冒了出來。
既然不可能是妖君做的,而又只有妖君這般實力的大妖才能做到,那是誰挖的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各族那些隱世閉關的老怪物沒這麼閒,也沒必要在聖地內挖個地下通道。
最有可能的,就是那位讓妖君一直耿耿於懷的存在。
畢竟那位自從千年前失蹤之後,一直杳無音訊、生死不明。
澤蘭的所有反應全都被白衣青年看在眼裡。
他露出一個愉悅的笑容,誇讚道:「不愧是澤蘭,連這都猜到了。」
「能在本君身邊幾百年,果然不一般。」
澤蘭猶豫片刻,才問道:「所以……君上您之所以讓我去歸元聖地,是想讓我查探是不是那位?」
白衣青年微微頷首,「不錯。」
「君上您怎麼知曉是那位回來了?」澤蘭不解。
闖入歸元聖地內的,只有一個人族女修,和一隻幻心狐。
更何況,那位的原身可不是狐狸……
白衣青年淡淡道:「那個人族出現時,我感受到了一絲熟悉的氣息。」
「雖然很微弱,但我不會認錯,就是他。」
「陸詡!」
葉夙望著面前的亂象,嘴角狠狠一抽。
「這就是你說的安全的、只有你自己知道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