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月洞天化作一道流光,被葉夙收回了乾坤袋內。
幻心狐抖了抖皮毛,七條毛茸茸的尾巴在身後百無聊賴地掃動。
它打了個哈欠,撤去用來偽裝的幻陣,原地只留下幾縷殘存的靈力波動。
「完事了?」幻心狐問。
葉夙點了點頭。
元嬰初期的靈力在經脈內奔涌流轉。
比之金丹期,這股力量何止強出十倍。
她抬眼望向灰白的天際,眼底全無波瀾。
氣機交感,天地共鳴。
穹頂之上,灰霧開始劇烈翻滾。
雲層深處,紫青兩色的光芒交替流轉,雷音隱而不發。
幻心狐頂著天上緩緩匯聚的劫雲,整隻狐陷入詭異的沉默之中。
它辛苦修煉幾百年才突破元嬰期,這丫頭才入道幾年?
說要突破立馬就突破了!
真是人比妖,氣死妖!
壓抑到極致的天威傾瀉而下,籠罩了整座落霞城。
幻心狐溜得比兔子還快。
它連招呼都沒打一聲,七條尾巴一卷,化作一道白光,竄回了靈獸空間裡躲著。
「劫雲?」徐行眯起眼睛,看著天上越聚越厚的雲層。
楚天闊從另一條街竄了過來,手裡還提著未歸鞘的掠影劍。
「徐行,你看見沒?這雷劫的架勢,是元嬰劫!」楚天闊拿劍柄指著天上。
溫玉衡也從廢墟後面繞了出來。
他手裡捏著兩枚陣盤,面容古怪。
「落霞城裡除了我們,還有別人在渡劫?」溫玉衡問。
三人對視一眼,順著劫雲中心鎖定的位置看過去。
那個方向,只有一個人站在原地。
葉夙?
楚天闊揉了揉眼睛,又用力揉了揉。
「我沒瞎吧?那是葉夙?」
徐行眼角抽搐了兩下。
小師妹剛才說分開查探,原來是去突破元嬰了。
溫玉衡看了看手裡的陣盤,嘆了口氣。
溫玉衡也愣在了原地。
楚天闊把劍往地上一插,雙手抓著頭髮,把頭髮抓得亂七八糟。
「我八歲入道,每天揮劍一萬次,挨過師尊無數頓毒打,現在才金丹巔峰。」
「葉夙這傢伙入道才幾年?這就要渡元嬰雷劫了?人與人之間的差距有這麼大嗎?」
徐行拍了拍楚天闊的肩膀,語重心長。
「習慣就好,在小師妹身上找平衡,那是給自己找不痛快。」
第一次知道小師妹一晚速通陣法和符籙到現在,徐行的心境已經波瀾不驚了。
另一邊,黑袍人的反應比楚天闊還大。
天道的氣息一降臨,落霞城原本那種似有若無的屏蔽感被雷劫的牽引力瞬間碾碎。
黑袍人周身的黑霧劇烈翻騰,發出刺耳的嘶鳴。
「該死!」
沙啞乾癟的聲音在半空迴蕩,透著掩飾不住的驚恐。
他沒料到,居然有人這時候突破渡劫。
天道一旦注視此地,他的存在必然會暴露。
不能再繼續糾纏下去!
黑袍人連跟李青萍纏鬥的心思都沒了。
黑霧往內一收,化作一道黑色長虹,直奔落霞城外掠去。
「來都來了,別跑啊。」
葉夙平靜的聲音響起。
第一道劫雷劈下。
紫青色的雷柱足有水桶粗,直直砸在葉夙頭頂。
葉夙沒用任何法寶抵抗。
她單手提著殘劍,迎著雷柱沖天而起。
雷電貫穿全身,將她整個人包裹在刺目的雷光中。
頭髮被電得根根倒立,衣角燒焦了一片。
體內的元嬰睜開眼,小手結印,瘋狂吸收著湧入經脈的雷霆之力。
借著雷霆灌體的力量,葉夙身形化作一道帶著雷光的殘影,截斷了黑袍人的去路。
「滾開!」黑袍人怒吼。
粗壯的黑霧鎖鏈迎面抽來。
葉夙不閃不避,殘劍往前一送。
劍身上纏繞著紫青色的雷光,與黑霧鎖鏈撞在一起。
刺啦一聲。
彷佛熱油里潑了冷水一樣刺耳。
黑霧遇到雷光,發出劇烈的腐蝕聲,眨眼間消散了一大片。
黑袍人慘叫一聲,往後退去。
他忌憚的不是葉夙的劍,而是劍上附帶的天劫之力。
他想換個方向跑。
剛轉身,一道青色劍光貼著他的面門削了過去。
李青萍站在半空,太虛劍斜指地面。
「回去。」李青萍語氣無波。
沒有多餘的廢話。
他第一時間就明白過來,面前這個黑袍人對雷劫有著異樣的懼怕。
太虛劍在空中劃出幾道縱橫交錯的劍氣,編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把黑袍人所有退路全部封死。
黑袍人往左,劍氣逼退。
往右,劍氣削掉他一片黑霧。
他被硬生生逼回了雷劫的中心區域。
第二道劫雷醞釀完畢,砸落下來。
這次是兩道雷柱,交纏在一起。
葉夙屏住呼吸,運轉體內剛結成的元嬰。
靈力混合著雷霆,在經脈中瘋狂遊走。
她直接追著黑袍人跑著渡劫。
黑袍人往哪兒逃,她就把雷劫中心挪到哪兒。
偏偏黑袍人還不敢直接動手。
先前也就算了,現在動手跟找死無疑。
一旦被這方世界的天道鎖定氣息,再想隱蔽根本藏不住。
他跑的飛快,拼了命地想逃離雷劫範圍。
但李青萍在外面守著,不管黑袍人往哪邊想跑,他就一劍削過去。
兩人配合得嚴絲合縫。
一個負責把人往死里劈,一個負責關門打狗。
下方廢墟上,三人組看得目不轉睛。
楚天闊咽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這渡劫方式,是我見識淺薄了。」
徐行把擦劍的布塞回懷裡。
「小師妹這哪是渡劫,分明是借天劫當打手。」
溫玉衡看著半空中那道被雷劈得渾身焦黑,卻越戰越勇的身影,眼角跳了跳。
「太生猛了。」
黑袍人,拼命收縮黑霧,想要強行撕開空間逃走。
「李師兄!」葉夙喊了一聲。
李青萍會意。
太虛劍光芒大盛。
化神期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李青萍朝著黑袍人揮出全力一劍。
黑袍人剛撕裂出一道極小的裂縫,還沒來得及鬆一口氣。
李青萍的劍光就將他掀飛出去,那條狹窄的空間裂縫很快也被李青萍抹去。
黑袍人憤恨的目光直射向葉夙和李青萍兩人。
既然不讓他走,那就都別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