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傢伙告訴我的。」
葉夙抬手，指了指桌上的陸詡。
陸詡正低頭舔爪，聽見這話，動作停了一下。
葉夙道：「他親身經歷過上一次界外之人的入侵。」
屋裡安靜了半拍。
徐行原本還端著茶杯，聞言直接把杯子放下，身子往前一探，半個腦袋都快貼到陸詡身上了。
陸詡被他看得毛都要豎起來。
「你幹什麼？」
徐行沒答，繞著他看了一圈，連尾巴都沒放過。
那架勢，像在研究從上古遺蹟里挖出來的活物。
陸詡忍了兩息，沒忍住，一爪子拍在徐行臉上。
「你小子，別蹬鼻子上臉。」
徐行被拍得往後一仰，捂著臉，卻半點惱意都沒有。
他盯著陸詡，眼睛比剛才還亮。
「前任妖君。」
「親歷過界外入侵。」
他一條條念出來，越念越覺得離譜。
這幾個詞，單拎出來都能唬住一群人。
可它們現在全落在一隻毛茸茸的小妖獸身上。
徐行托著下巴，發自肺腑地感慨：「今天這信息量有點爆炸。」
「我感覺今天才認識你。」
陸詡哼了一聲，尾巴往桌上一甩。
「現在重新認識也不遲。」
他站直了些，小身板硬是擺出了幾分舊日妖君的架子。
「我，陸詡，前任妖族君主，渡劫巔峰大妖。」
「你們幾個小屁孩能跟我待在一塊兒，你們就偷著樂吧。」
「放千年前，連我的面都見不到。」
「更別說像現在這樣面對面說話了。」
陸詡越說，小胸脯昂得越高，氣勢昂揚地瞥了徐行一眼。
徐行笑得肩膀都在抖，「我有點好奇，你以前這麼厲害，怎麼會從渡劫巔峰掉到現在這境界？」
陸詡看了葉夙一眼。
那一眼收得很快，可商紅玉還是捕捉到了。
她放下茶杯，指尖輕輕點了點杯沿。
「小師妹剛把你帶回來的時候，你還只是一隻普通小妖獸。」
「後來小師妹築基，你身上氣息跟著漲。小師妹結丹，你也往上竄了一截。」
「再後來，她突破元嬰，你也跟著成了元嬰期。」
商紅玉說到這裡，停了下來。
徐行看看葉夙，又看看陸詡。
「所以......」
他壓低了聲，「你的修為，和小師妹綁在一起？」
陸詡別開臉，沒吭聲。
葉夙也沒否認。
這反應，無疑已經是宣告結果了。
「不是，等等。」
他揉了揉眉心，「也就是說，小師妹每升一階，你就跟著升一階？」
陸詡不情不願，「什麼叫跟著升階？」
「我那叫恢復修為！」
「恢復，懂嗎？本君原本就該是渡劫巔峰！」
他越說越氣，爪子在桌上一拍。
「我會變成今天這副模樣，還不是都怪你們飛仙門的人！」
嚯，這事兒還跟他們飛仙門有關？
徐行更來勁兒了。
他回憶了一下，第一次見到這小妖獸的情形，摸著自己的下巴說道：
「所以說，你之前一直被困在那個秘境裡，是因為我們飛仙門的前輩？」
「沒錯！這是你們飛仙門欠我的！」
陸詡義憤填膺地說道：「所以說，我這回躲在你們飛仙門，這叫名正言順！」
「要不是因為飛仙門那個瘋婆子，我陸詡至於淪落到今天這副模樣？」
「在我修為徹底恢復之前，你們飛仙門保護我的人身安全是應該的。」
陸詡越說越理直氣壯，腰杆都硬了。
商紅玉挑了挑眉，「這話你剛才在主殿內怎麼不跟許長老說？」
陸詡昂首道：「我那是怕說出來嚇到他。」
商紅玉：「......」
葉夙：「......」
徐行：「......」
「小師妹，真的是他說的這樣？」
商紅玉看向葉夙，不確定地詢問。
小師妹跟這傢伙相處的時間最長，對他的了解更多一些。
「陸詡被封印的事，確實是我們飛仙門一位祖師將他封印的。」
陸詡馬上抬頭，「聽見沒有！我還能騙你們？」
葉夙兩手一攤，「不過祖師封印他的原因我就不知道了。」
畢竟祖師已經隕落，如今只聽陸詡一面之詞，誰也不能給這段舊事蓋棺定論。
葉夙說著，將乾坤袋裡的殘劍取了出來，放在桌面上。
殘劍如名字，斷得只剩下末尾一截，前面的劍身都空空如也。
表面沒有尋常尋常靈劍的鋒芒。
可它一出現，屋裡的靈氣便滯了一下。
「這把劍就是當時封印陸詡的陣眼，也是那位祖師的佩劍。」
徐行跟商紅玉看著桌上的殘劍，彼此都愣了愣。
這把殘劍他們見小師妹用過許多次，也都見識過他的不凡。
沒想到這背後還有這麼一段淵源。
徐行伸手想碰，手指離劍身還有半寸，又收了回來。
「這劍......有名字嗎？」
「劍名——十四州。」
葉夙緩緩道出殘劍原本的名字。
「十四州......」
徐行低聲呢喃著殘劍的劍名，「名字不錯。」
「這劍原本的主人一定是一個氣質溫雅、舉世無雙的仙子！」
徐行拍著大腿，語氣十分篤定。
陸詡聞言，冷哼了一聲。
「也就舉世無雙說對了。」
「氣質溫雅？」
「那些被她揍過的對手要是聽見你這句評價，一定很想讓你感受一下她到底有多溫雅。」
徐行張著嘴，噎了半天。
商紅玉盯著殘劍看了片刻，眉梢動了動。
「飛仙門歷代祖師里，能封印渡劫巔峰大妖的，不多。」
徐行接話，「而且還是女修。」
屋裡又靜了下來。
飛仙門傳承久遠，出過不少驚才絕艷的人物。
可女修、劍修、實力能封印妖君，這幾個條件疊在一起，範圍就窄了。
商紅玉放下茶杯。
「回頭得去宗門藏書閣查一查。」
葉夙搖了搖頭，說道：「三師姐，不用去查了。」
「我先前知道殘劍來歷後，也去藏書閣查過，藏書閣內沒有任何關於這位祖師的記載。」
商紅玉頓時微微瞪大了眼。
這位祖師能夠封印一位渡劫期巔峰的大妖，自身肯定也是位驚才絕艷的人物。
這樣的強者，一定會在宗門歷史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可為何飛仙門的藏書閣內會沒有這位祖師的記載？
小師妹的話，商紅玉當然是相信的。
她說查過，一定是將藏書閣內翻了個遍。
為什麼會沒留下記載呢？
難不成......
也和界外之人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