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仙門護宗大陣開著，外頭巡查弟子來來回回，藏書閣這邊倒安靜。
徐行一腳剛踏上台階，守閣長老眼皮掀開。
「幹什麼？」
徐行立馬站直，「查東西。」
守閣長老瞥他，「你來查東西還是來睡覺？」
徐行：「......」
這話問得，他很受傷。
商紅玉上前一步，「長老，我們想查宗門舊史。」
守閣長老這才把書合上，看向葉夙。
陸詡坐得端端正正，尾巴垂在葉夙肩側。
守閣長老眼皮跳了跳。
今日主殿前的事，雖說許長老不讓外傳，可他們這些長老怎麼會收不到消息。
妖族前任妖君。
竟然藏在親傳弟子腦袋上。
守閣長老盯著陸詡看了幾息，最後只憋出一句：「別在藏書閣里搞事。」
葉夙點頭，「弟子明白。」
幾人進了藏書閣。
宗門舊史放在第三層西側，按年份排得整齊。
徐行搬來一摞舊冊，往地上一坐。
「從哪兒開始？」
葉夙把其中一卷攤開，「從界外之人上一次入侵前後時間開始。」
商紅玉翻開目錄。
「宗門史卷有斷代，不會寫得太細，但年份對得上就行。」
陸詡被葉夙從腦袋上抓下來，放到案几上。
他不滿地甩了甩尾巴，「要查你們幾個自己查，別想讓我給你們當勞動力。」
葉夙隨手把一卷舊冊壓在他尾巴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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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廢話，快翻。」
陸詡磨牙。
徐行見狀一邊翻書，一邊悶笑。
第三層很快只剩翻書聲。
飛仙門的歷史記載的很詳細。
誰接任宗主，哪一年開山收徒，哪一峰長老渡劫情況，哪一場宗門大比出了幾個親傳，記得都清楚。
徐行看得頭大。
「這也太細了吧？一位長老閉關出來後發現洞府門口的樹長歪了，這種事也要寫？」
商紅玉沒抬頭。
「宗門史官無聊起來，比煉丹炸爐還可怕。」
葉夙翻過一頁，手停住。
「這裡。」
商紅玉和徐行立刻湊過來。
葉夙面前那捲宗門史，前面還記著某代宗主帶弟子赴中州論道，後面一頁翻過去，年份直接跳了一千多年。
中間沒了。
不是書頁被撕。
卷冊裝訂完整，墨跡也連貫，目錄里卻沒有那一千多年的條目。
這不是破損。
是整理成冊時就空掉了。
徐行扒拉著目錄來回看了兩遍，「整整一千多年，居然什麼都沒留下？」
商紅玉伸手把另外幾卷抽來。
「別急，看別的。」
他們把同一時期前後的舊冊全攤開。
宗主名錄、長老錄、親傳譜、山門修繕錄、宗門大比記錄，甚至連丹房出入帳冊都翻了。
結果什麼都沒有。
那一千多年，宗主是誰，沒有。
長老是誰，沒有。
親傳弟子有多少，沒有。
哪位祖師持劍十四州，更沒有。
唯獨在山門修繕錄里，缺失後的第一條寫有一句話。
「藏書閣重建，三層書架損毀，舊錄遺失，待補。」
徐行盯著那行字，半晌沒說話。
最後，他抬頭看向陸詡。
「你剛才在親傳峰說的，是真的。」
陸詡屁股穩穩噹噹地坐在葉夙遞給他的那堆典籍上。
「我騙你們做什麼。」
葉夙又翻了幾頁。
重建之後，飛仙門的記錄慢慢恢復。
可那段消失的歷史再也沒補回來。
後來的人也許想補，但無人可問，無卷可查，只能讓那片空白留在那裡。
商紅玉把手裡的舊冊合上。
「這段缺失的時間，正好對得上你說的那位祖師。」
她看向陸詡，「你被封印千年，飛仙門藏書閣缺了哪段歷史，你怎麼會這麼清楚？」
陸詡沒立刻開口。
他抬起腦袋，爪尖在桌面颳了兩下。
「因為那不是後來才缺的。」
他停了停，語氣沒了剛才的欠揍勁兒。
「界外臭蟲入侵，跟那個瘋婆子同輩的飛仙門弟子長老，差不多都死完了。」
這句話落下，三人手中的動作同時頓住。
陸詡繼續道：「那次入侵戰，飛仙門出力最多。」
「那群臭蟲於是專程組織了一次針對飛仙門的報復。」
商紅玉抬頭，「報復飛仙門？」
「嗯。」
陸詡尾巴不甩了。
「飛仙門那瘋婆子，殺了他們不少人。」
「所以那些臭蟲直接偷襲了飛仙門？」
「飛仙門內不光是藏書閣被毀了，其他建築也都被毀壞了不少。」
陸詡道：「當年這座藏書閣比現在還高，裡面收著飛仙門立宗以來積攢下來的典籍。」
他抬爪指了指腳下。
「那次之後，只剩廢墟。」
商紅玉看著陸詡，眉眼沉了下來。
「你對飛仙門的事，熟得過頭了。」
徐行也反應過來。
對啊。
陸詡是妖族前任妖君。
飛仙門遭報復，藏書閣被毀，他為什麼會這麼清楚？
總不能他當年路過看熱鬧，還順手記了筆記吧。
葉夙盯著他，「你當時在飛仙門？」
陸詡沒答。
徐行來了勁兒，「不會吧，前任妖君大人當年還跟我們飛仙門有私交？」
陸詡翻了個白眼。
「本君想去哪兒就去哪兒，還要給你們報備？」
商紅玉面不改色，
「你今天要是不說，我就去找許長老，讓他把你掛在主殿門口。」
陸詡瞪她。
葉夙在邊上補了一句，「牌子上寫，前任妖君，歡迎參觀。」
徐行沒憋住，笑得差點滾到書堆里。
「這個好，門票收靈石，護宗大陣的靈石就有了。」
陸詡咬牙，「你們飛仙門的人，祖傳的缺德！」
商紅玉點頭，「多謝誇獎。」
陸詡被噎得半天沒說出話。
過了會兒，他把爪子抽回來，語氣煩躁。
「行了行了，說就說。」
葉夙坐回去。
陸詡看著案几上的舊冊，半晌才開口。
「界外臭蟲沒入侵前，我經常來飛仙門。」
徐行眨眼，「來幹什麼？」
陸詡語氣淡淡，「找那個瘋婆子打架。」
徐行：「......」
商紅玉：「......」
葉夙：「......」
這個答案，離譜里又帶著點合理。
陸詡的性子，幹得出來。
屋裡的氣氛一下歪了半邊。
徐行憋了半天，沒憋住，「你一個妖族妖君，天天跑到飛仙門找人打架？」
陸詡不滿，「什麼叫天天？本君很忙的。」
「......」
陸詡瞪他，「那瘋婆子也沒少去妖族找我。」
商紅玉慢慢放下書，「所以你們關係不差。」
「誰跟她關係不差？」
陸詡毛又炸了點。
「她見我就拔劍，我見她就動手。」
「她總共砍過我三次，我拍碎過她兩把劍。」
他回的太快，反倒讓人聽出點別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