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紅玉要回家了。
這消息嗖一下傳遍了商家上下。
丹堂長老聽見弟子來報,手裡的茶盞啪嗒掉在地上。
他愣了半晌,猛地站起來:
「快!把所有丹爐全部鎖起來一遍!藥庫貼上封印符!」
「丹堂的大門給我關好了!別放她進來。」
弟子被他一嗓子吼得手忙腳亂,轉頭就跑。
祠堂那邊更是雞飛狗跳。
守祠堂的老修士直接把祖宗牌位全都轉移了地方,連供桌上的香爐都沒放過。
旁邊的小童看傻了眼,「爺爺,您這是幹啥?」
「幹啥?」
老修士一邊往儲物袋裡塞牌位一邊罵。
「當年那小祖宗一爐丹炸飛了半座祠堂,你是沒見過那場面,趕緊的,把供果也撤了!」
小童邊收拾邊說道:「大小姐當年炸祠堂是因為年紀還小。」
「她現在都這麼大歲數了,應該不會再干出這種事情來了吧?」
老修士嘴角狠狠一抽。
手下的動作異常麻利。
商紅玉那個小祖宗煉起丹來,可不管地方是哪裡。
「閉嘴,趕緊收拾!」
「讓你干點兒活,嘰嘰歪歪的。」
老修士扭頭催促小童。
小童撇了撇嘴,認命地開始收拾。
葉夙和徐行跟在商紅玉身後走進商家範圍,抬頭一看。
徐行嘴裡的肉乾差點掉出來。
面前是一座牌樓。
不是普通的牌樓,是那種占地極廣、雕龍畫鳳、門楣上掛著「商家」兩個大字的牌樓。
牌樓後面,亭台樓閣層層疊疊,一眼望不到頭。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丹香,聞一口都讓人神清氣爽。
「師姐,你家......」徐行咽了口唾沫,「比飛仙門還大?」
商紅玉兩手叉腰,滿眼懷念地看了一眼各類建築。
「還行吧,東海城畢竟地形平坦,不像飛仙門建在山上。」
徐行默默把肉乾收起來了。
商炳耀走在最前面,一群商家高層跟在身後。
商崇明黑著臉走在左側。
時不時用餘光瞥商紅玉一眼。
這一瞥,葉夙看見了。
又一瞥,葉夙又看見了。
第三瞥的時候,葉夙忍不住了。
她湊到商紅玉身邊,直接傳音道:
「師姐,那個商崇明老偷看你。」
商紅玉哦了一聲,連眼皮都沒抬。
「不用管他,他從小就這德行。」
葉夙:「......」
不是,這對堂姐弟到底什麼情況?
正說著,商崇明突然加快了腳步,走到商紅玉旁邊。
他沒說話。
商紅玉也沒理他。
兩人就這麼並肩走著。
商崇明嘴唇動了動,又抿上了。
過了幾息,嘴又張開了,然後又抿上了。
徐行在後面看得一愣一愣的。
「他這是......想說話還是不想說話?」
葉夙分析道:「想說話,但說不出口。」
徐行哦了一聲,「憋死他。」
商崇明又醞釀了幾息,終於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
「虛天丹。」
商紅玉偏頭看他。
商崇明憋得耳朵通紅,半天才把話說完。
「你那個虛天丹,怎麼把折壽控制在一百年內的?」
話一出口,他立刻別過頭去。
「我不是想學你的丹方!」
葉夙差點笑出聲。
商紅玉倒是很淡定,「你真想知道?」
「不說拉倒!」商崇明梗著脖子。
商紅玉道:
「那好吧。」
「既然你不想知道,那我就不說了。」
商崇明的臉頓時黑得跟鍋底有的一拼。
商炳耀在旁邊無奈搖頭。
「行了紅玉,你就別逗他了。」
商紅玉嘿嘿一笑,解釋道:「這可是我的獨門丹方,一般人我可不會告訴他。」
聞言,商崇明神色一暗。
商紅玉忽然話鋒一轉,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但誰讓你是我商紅玉的弟弟呢,等回頭我悄悄告訴你。」
商崇明又把頭扭到一邊,不吭聲了。
但葉夙發現他耳朵更紅了。
這人有意思。
明明崇拜三師姐崇拜得要死,偏要擺出一張臭臉。
走過牌樓,進了正門。
迎面是一條筆直的石板大道,兩側種滿了靈植。
有幾個弟子正在靈田裡除草,看見商炳耀一行,連忙躬身行禮。
抬頭看見商紅玉,那幾個弟子臉色齊齊一變。
其中一個手一抖,除草的小鏟子掉進了靈田裡。
無他。
當年商紅玉還在商家的時候,每次炸爐都有弟子被禍害。
商紅玉這張臉、這個名字,給不少人都留下了心理陰影。
雖然她現在長大了。
但她這張臉!
被她荼害過的弟子永遠也不會忘記!
甚至......時憶時新!
葉夙聽見他們小聲嘀咕。
「回來了、回來了!」
「真的是她!」
「祠堂那邊知道她回來了嗎?」
整條石板大道兩側的靈田裡,突然冒出了十幾顆腦袋。
全是商家年輕弟子,個個伸長了脖子往這邊瞅。
商紅玉面不改色,大步往前走。
葉夙和徐行跟在後頭,倒是比商紅玉還興奮。
「師姐,你這排場可以啊。」葉夙說。
「當年我在祠堂煉丹的時候,排場更大。」
商紅玉語氣裡帶了點懷念,
「整個祠堂都炸了,濃煙飄出去三里地。我爹說,那天全城的人都以為商家被人攻打了。」
葉夙對這位師姐的豐功偉績又多了一層認識。
走過靈田區,前面是一片建築群。
最高的一座樓有五層,飛檐翹角,掛著「丹心閣」的牌匾。
旁邊幾座樓稍矮些,但也都氣派非凡。
庭院裡假山流水,靈泉潺潺,幾隻仙鶴在水邊踱步。
徐行深吸一口氣,「靈氣濃度比飛仙門的主峰還高。」
商炳耀回頭笑道:「商家底下有一條靈脈,整座府邸都建在靈脈上。」
徐行嘴巴震驚成了O形。
家族領地直接建在靈脈上,商家這手筆。
一個字——豪!
正走著,前面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一個穿著管事服的中年修士小跑過來,在商炳耀面前停下,拱手行禮:
「家主,祠堂那邊......」
商炳耀眉心跳了跳,「怎麼了?」
紅玉這不是還在跟前嗎?
祠堂那邊能出什麼事兒?
管事擦了擦汗,「守祠長老把祖宗牌位全收走了,說......說等大小姐走了再擺回來。」
商炳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