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夙的眼眸中倒映著墨綠樹冠和蔚藍天空。
天上在下著雨。
雨勢不是很大,淅淅瀝瀝的灑在臉上。
葉夙抬起手,想擦一擦臉。
手剛抬起,整個人就愣住了。
那是一隻白白胖胖、肉嘟嘟的嬰兒小手。
葉夙兩隻手都舉了起來,放在眼前不停地看。
她怎麼變成一個剛出生沒多久的嬰兒了?
回溯過往記憶?
這未免回溯的也太久遠了吧???
葉夙想明白是怎麼回事後。
心中頗有幾分無奈。
她難不成真的要從嬰兒時期開始,重新體驗一遍自己的前半生?
這事兒怎麼想都有點荒謬的意味。
葉夙放下了手。
任由細雨飄落在自己臉上。
也不知道她這個倒霉蛋,什麼時候才會被人發現。
正想著。
肚子裡傳來一陣震天響的咕咕聲。
屋漏偏逢連夜雨。
好餓呀~
葉夙舔了舔唇上沾著的雨水。
身後忽然有一股明顯的熱源靠近。
葉夙抬眼一看,對上一個長長的嘴筒子。
唉!!!
不是!
哪兒來的狼啊?!
我去!
短短一秒,葉夙的心瞬間從拔涼拔涼,變成了心如死灰。
倒霉事兒怎麼淨讓她一個人碰上了?!
狼頭俯了下來。
在她脖子處聞來聞去,像是在找最合適下口的地方。
不要吃我!
不要吃我!
不要吃我!
葉夙在心中瘋狂祈禱。
狼嘴在她脖子處聞夠了後,終於對著她露出了獠牙。
就在葉夙心中高呼『吾命休矣』的時候。
狼嘴咬在肩膀處的力度並不重。
葉夙連人帶襁褓都被狼叼著離開。
葉夙愣了愣。
想起過去不知道從哪兒看來的信息說。
失去幼崽的動物,有時會將落單的人類幼崽當成自己的幼崽叼回去養。
所以她現在是被這頭母狼當成幼崽,準備叼回窩裡養著了?
不是吧?
難不成我還有個『狼孩』身份?
葉夙無語望天。
賊老天。
敢不敢給我個一輩子榮華富貴、身材高挑又貌美、美男任挑選的劇本?
就在這時。
天空中突然炸開一聲悶雷。
緊接著,雨勢漸漸變大了起來。
葉夙:「......」
不是。
不願意就算了。
別打雷嚇人啊!
葉夙秒認慫,老老實實地被母狼叼著走。
一路上不哭也不鬧。
隨著雨勢的加大。
母狼的步伐變快了許多。
晃得葉夙都感覺自己快要掉出襁褓了。
很快。
母狼回到了一處巨石形成的天然洞穴內。
這裡地勢很高。
即便下大雨,也不會有雨水倒灌進來。
母狼鬆開嘴,抖落毛髮上沾到的雨水。
結果就是,濺了葉夙一臉的污水。
葉夙深呼一口氣。
狼口求生,她忍!
母狼抖完身上的雨水,再次垂下頭,又將葉夙叼了起來,繼續往裡走。
沒走多久。
葉夙就看見一窩熟睡的狼崽,以及另一頭母狼。
母狼的乳房明顯腫脹。
一看就是在哺乳期。
看見這一幕,葉夙呆了呆。
兩頭母狼?
現在是個什麼情況?
還不等她想清楚,她就被叼著放到了躺著的母狼嘴邊。
然後。
叼她回來的母狼用嘴筒子聞了聞另一頭母狼。
此情此景。
葉夙還有什麼不明白。
她這哪兒是被叼回來當幼崽啊!
分明是被叼回來當補品!
給這頭生崽的母狼補充營養。
賊老天。
你玩兒我呢!
葉夙當場表演一個什麼叫萬念俱灰。
有人嗎?
有沒有好心人路過啊?
這裡有一個人美心善、可憐無辜的小嬰兒要被狼吃掉了.......
有沒有好心人救一下啊?
不知道是不是上天聽見了她內心的祈禱。
洞口前突然憑空出現一道身影。
收劍入鞘,風姿卓然。
葉夙登時眼睛一亮。
太好了,是修士!
我們有救了!
葉夙剛想哇哇大哭一下,提醒對方自己的存在。
結果嘴巴張了張。
半點兒聲音都發不出。
葉夙:「???」
神馬情況?
難不成我在這身體裡只能聽、只能看,不能做、不能說?
雖然葉夙沒有哭出來。
但對方依然注意到了她的存在。
「來晚一步,差點兒被你這倆孽畜給吃下肚!」
老者手一抬,葉夙便從狼嘴下飛到了老者懷裡。
叼葉夙回來的母狼全身上下充滿了攻擊性,仇視著突然出現的陌生敵人。
將一窩狼崽和剛生產完不久的母狼護在身後。
「你這孽畜倒是頗有情義。」
老者的目光划過那一窩剛出生的小狼崽,極輕地嘆了一口氣。
如果不是葉夙貼在他胸口處,根本感覺不出來。
「也罷,總歸是搶了你們的口糧,」
老者手一揮,地上出現了一堆已經死亡的獸類屍體。
放下一些口糧後。
老者便抱著葉夙再度御劍離開。
葉夙被他抱在懷裡,一雙大眼睜得圓溜溜地,一眼不眨地盯著他看。
這人......她怎麼感覺這麼眼熟呢?
難不成也是她忘記的記憶里的人?
葉夙的肚子忽然又咕咕咕地響了起來。
「呦,小傢伙餓了?」
「等著,我這就幫你找個吃飯的地方。」
老者帶著她,很快找了一個就近的村子落腳。
在村中找來一碗牛奶,抱著葉夙慢慢地餵她。
葉夙抿緊嘴盯著面前的牛奶。
眼神十分掙扎。
好餓。
可是這牛奶沒殺菌。
好餓啊。
可是牛奶容易加重嬰兒腎臟的負擔。
在葉夙內心掙扎之際。
她的小嘴巴已經含住碗沿,咕嘟咕嘟地喝了起來。
葉夙:「......」
好吧,又忘了她控制不了身體。
大半碗牛奶下肚。
葉夙的肚子終於不餓了。
老者帶著她繼續御劍趕路。
葉夙不知道兩人到底御劍飛了多久。
只看著日頭升了又降,降了又升,老者帶著她終於停下。
老者將她交給一個村子裡的人照看,自己獨自離開了。
到這裡。
葉夙的視線忽然黑了。
像是看電影閉幕了一樣,視線感官什麼都看不見。
身體也脫離了那種幼小無助的感覺。
但這黑暗沒有持續多久。
葉夙眼前出現了新的景象。
視線高了很多。
她似乎長大了,不再是那個躺在襁褓中的嬰孩。
葉夙環顧了一圈四周。
這裡不是那個老者將她放下的村子。
面前不遠處。
站著一個身穿翠綠衣裙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