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劫劈了整整兩個時辰。
柳長老的分身站在劫雲範圍外。
親眼看著徐行從被劈得外焦里嫩,到逐漸適應雷劫節奏。
不錯不錯。
小徐行雖然突破得晚了些,但這後勁兒不錯嘛。
見徐行從元嬰雷劫下緩過勁兒來後。
柳長老的分身歪倒在一邊,淡定看戲。
本體則是已經回到了試煉地外,繼續守著光幕。
畢竟葉夙他們幾個還在裡邊兒,要是遇上事兒。
她沒有及時發現,那就完蛋了。
光幕中。
葉夙三人正圍坐在一起,不知道在討論什麼。
她懷裡的小紅鳥打了個哈欠,噴出一小團火苗。
柳長老端起桌上的靈茶,剛想喝一口。
茶還沒送到嘴邊。
一聲沉悶的龍吟突然從萬龍淵深處傳出來。
柳長老手裡的茶杯直接碎了。
在場所有長老的臉色都變了。
「龍吟?」
有人聲音發緊,「這聲音是龍吟?」
沒人回答他。
所有人都聽出來了。
那種低沉、渾厚、帶著天然威壓的聲音。
的確是龍吟之聲。
可龍族早就滅絕了!
數千年前,萬龍淵的龍族一夜之間盡數覆滅。
這是修真界人盡皆知的事情。
那現在這聲龍吟是怎麼回事?
柳長老的眼皮跳了一下。
她緩緩轉頭,看向墨家的方向。
墨長老從開始到現在,一直站在原地沒挪過位置。
他面前的光幕也同樣保持著遮掩的狀態,無法被其他人所探查。
從試煉開始到現在,墨家一直沒有公開自家弟子的試煉光幕。
其他宗門不是沒有意見。
但那位墨長老油鹽不進。
不論其他長老如何說,他就一句話。
「這是我墨家之事,無可奉告。」
柳長老先前不想管,是因為那位墨長老信誓旦旦,絕不會對其他弟子造成影響。
可現在。
萬龍淵內的異動就擺在眼前!
柳長老不得不多想。
難道墨家派來參加試煉的六名弟子,並沒有在劃定的試煉區域。
而是擅自跑到了萬龍淵深處?
墨家瘋了不成?
派幾個合體境都沒有的弟子去萬龍淵送死?
萬龍淵深處是何等危險的地方,柳長老心知肚明。
大乘期修士都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幾個元嬰期、化神期弟子怎麼敢進去?
還是說......墨家之所以敢這麼做,實際上另有依仗?
柳長老的腦子轉得很快。
其他長老的腦子轉得也不慢。
遇靈宗賀長老率先開口。
「墨長老。」
「萬龍淵深處突然傳出龍吟,此事事關重大。」
「我遇靈宗要求查看你墨家弟子位置所在。」
他語氣說得客氣,但內容半點兒不客氣。
墨長老沉默片刻。
「龍吟聲從深處傳來,與我墨家弟子有何關係?」
旁邊有人冷笑一聲。
出聲的是個乾瘦老頭,背著手站在光幕前。
一雙渾濁的眼睛盯著墨家長老。
是玄天宗李長老。
「墨長老這話說的,倒顯得咱們多疑了。」
「但眼下情況不同於先前。」
「既然墨家的弟子和這龍吟聲無關,打開光幕讓大家看一眼,又有什麼打緊的?」
墨家長老面色不變,依舊是先前那套說辭。
「這是我墨家自己的事,與各位無關。」
「我說了,我墨家弟子絕不會影響到諸位宗門親傳弟子。」
但這一次,其他長老都不買帳了。
李長老聽完,冷笑了一聲。
「墨長老,今日若是別的事,老夫還真懶得管。」
「可那是龍吟。」
他往前邁了一步,盯著墨家長老的眼睛。
「龍族覆滅數千年,萬龍淵從未傳出過龍吟聲。」
「偏偏墨家弟子進去一個多月,龍吟聲就響了。」
「墨長老覺得,老夫該不該懷疑?」
墨家長老不說話了。
周圍安靜下來。
其他幾位長老的目光全落在墨長老身上。
那意思很明白。
今天這光幕,你必須打開。
柳長老擦了擦手指上沾的茶水。
她沒開口逼問,只是默默掏出了通訊符。
通訊符那頭是若水宗宗主。
「白瑛宗主,萬龍淵內傳出了龍吟之聲。」
「這地方在你們若水宗管轄範圍內,此前,可有這情況發生?」
另一頭。
白瑛宗主沉默了片刻。
「從未出現過。」
「萬龍淵內可是發生了什麼異常?」
「如有必要,先暫停試煉,免得弟子們出事。」
「不光是萬龍淵內有異常。」柳長老輕輕哼了一聲。
「萬龍淵外面,也有異常。」
「什麼意思?」
「試煉開始,墨家弟子的光幕就被那位墨長老遮掩了起來。」
「誰也看不見。」
「本長老懷疑,萬龍淵內的異常,就是因為墨家弟子引起的。」
「白瑛宗主,這等異常,萬龍淵又是你若水宗管轄之地看。」
「您身為一宗之主,不該來看看嗎?」
片刻後。
白瑛的冷靜的聲音從通訊符內傳出。
「我馬上就來。」
「萬龍淵是我若水宗的管轄範圍,裡面的任何變故,若水宗都有責任查清楚。」
通訊切斷。
柳長老重新看向墨家長老。
「墨長老。」
她聲音不緊不慢,「在場的都是各宗的領隊長老,大家心裡想什麼,你應該很清楚。」
「墨家到底有沒有在萬龍淵深處做不該做的事,打開光幕一看便知。」
「你執意不願打開,是在刻意隱瞞什麼?」
四目相對。
周圍的空氣緊繃得能擰出水來。
柳長老盯著墨長老的臉。
想從那張老臉上看出點兒什麼。
但墨長老那張臉跟石雕似的。
連眼角的皺紋都沒多擠出一條。
她心裡琢磨著,這人到底在藏什麼。
墨家這些年行事怪得很。
從不參與各大宗門的爭鬥,也不出風頭搶資源。
就守著自己那一畝三分地,默默煉器。
原以為墨家是低調。
現在看來,怕不是低調,是藏著事兒。
就在柳長老以為,那位墨家長老打算與眾人硬扛到底時。
墨家長老收回目光。
他抬手在面前的光幕上一拂。
光幕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