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道友,孩子們說的事,你考慮得如何?」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上前兩步,站定在謝垣身邊,一同望向天穹。
修行之人,尤其是到了他們這個境界。
外貌皆可隨意變換、維持青春容顏不變。
在場幾人中。
有的和這老者一樣,鬚髮皆白,一身法衣十分成熟穩重。
有的俊美瀟灑、儀態萬千,眼波流轉間,勾人心魄。
無一例外的是。
這些人,全都是渡劫期修為。
各自皆是宗門中老祖級別人物。
此刻齊聚一堂,為的便是守住天空中那道越來越大的裂縫。
謝垣聞言,很快收回視線,目光垂向地面。
白髮老者說的事,他同樣已經收到了弟子崔有道的傳訊。
事情已經到了如今的地步,確實已經沒必要隱瞞下去了。
是時候該讓弟子們,以及其他人都知道界外之人的存在。
早做防備。
謝垣微微嘆息一聲。
這一聲嘆息,輕得幾乎無人察覺。
連站在他身側的白髮老者都沒有發現。
「關於界外之人的事,現在就可以直接告訴給門內諸位長老,至於弟子們......」
提及年輕一輩弟子,謝垣停頓片刻,才繼續說道:
「等澤州邊境的事結束後,再告訴他們。」
其他幾位老祖彼此對視一眼,皆點了點頭,認同他的做法。
「這一日終究是來了。」
掩月宗老祖輕嘆一聲,「當年那一戰,參戰還活下來的人,就剩咱們這幾個老傢伙了。」
「這些臭蟲,害死我修真界多少英傑,如今仍舊侵略之心不死,妄圖捲土重來!」
「這一次,我等合力,勢必徹底終結這場亂局......」
「老傢伙,這時候說這些可還太早了。」
一個年輕女子打斷他的話,冷靜分析,「這些臭蟲裡面,實力強大的傢伙不比咱們少。」
「他們如今又與魔尊達成合作,屆時和魔族一同入侵,有夠頭疼的。」
「可別忘了,魔尊如今也是渡劫期。」
「魔族一直沒放棄入侵修真界,這群臭蟲找上他們合作,還真讓他們找對人了。」
「你叫誰老傢伙呢?!」掩月宗老祖頓時面露不滿。
「姓周的,用術法維持青春女子樣貌,你還真拿自己當二八少女了?!」
「我呸!不要臉!」
若水宗老祖周玉瑾當場黑臉,「我去你的,姚霽青你個死老頭,你自己變個糟老頭模樣,還不讓別人說了?!」
「你個老東西,我就叫了怎麼了?」
一老一少,毫無強者風範,彼此相對而立,雙目噴火,都看對方十分有十二分不順眼。
簡單一兩句話就當場吵嚷起來,就差直接動手打一場。
混元宗老祖和天衍宗老祖一人拉住一個。
這才沒讓兩人掐起來。
要說掩月宗和若水宗之間的宗門愛恨情仇,有時候也怪讓人頭疼的。
整個宗門上上下下,從老祖到年輕弟子。
見了面,火氣一個比一個大。
一旦雙方同處一室,不打一架絕不消停。
「我說兩位道友,都什麼時候了,可消停點兒吧!」
混元宗老祖一臉無奈。
現在難道不是在討論如何應對界外之人入侵的問題嗎?
這倆怎麼還能吵起來?
「這些裂縫越來越大,謝道友,雷州這道裂縫,最多還能堅持封閉多久?」
遇靈宗老祖開口問道。
這裂縫一直都是謝垣在守著,情況如何,他最清楚不過。
謝垣聞言,沉聲道:「最多一年時間,天道裂縫就會被徹底撕開。」
「屆時,這群界外之人便將暢通無阻。」
一年時間。
對於那群才剛剛起步的年輕弟子來說,遠遠不夠。
太短了......
「沒有其他修補的法子嗎?」天衍宗老祖一臉憂心忡忡。
「難道我們只能這麼眼睜睜看著,天道裂縫被重新撕開,任憑那些傢伙大搖大擺進來?」
修補的法子,自然是有的。
可誰又能做到呢?
謝垣沒有作聲,甚至連一絲情緒變化也無。
天衍宗老祖說完,自覺失言,有些尷尬地閉上了嘴。
修補裂縫的方式,不就在他們頭頂上嗎。
可他們之中,誰能做到無我奉獻?
即便願意捨命,誰又有那個資格去修補那道裂縫?
當年若是有第二個飛升境大能,願意以同樣的方式祭獻自身。
這條僅存的裂縫早已完全修復,何至於留到今日。
如今的修真界之中。
已經找不出任何一個飛升境強者,來終結這一切。
他們這些個老東西,此生怕是也無望飛升境。
幾人彼此互相看了看,十分默契輕輕嘆息一聲。
這麼多年過去,他們不是沒有著手準備應對界外之人的手段。
可即便準備的再充分......
面對絕對的強者時,都是空中樓台,一擊擊碎。
註定要付出慘烈的代價。
這些臭蟲能在界外之地流浪萬年之久,還能存活至今,實力可想而知。
尤其是那個能撕開天道裂縫的傢伙。
他依舊還活著......
「妖族那邊,也出現了那些傢伙的定點陣法。」
遇靈宗老祖將話題轉移。
「他們這是吸取上次教訓,準備全面出擊了。」
「屆時域外魔族、妖族、修真界內部,三處齊爆,夠我們頭疼的。」
「不過也不算完全的壞事。」
「這些臭蟲把力量分散,我們反而有機會各個擊破。」
「妖族那邊定點陣法只有一處,妖君夜淵返回的及時,沒弄出太大動靜,只損失了鼠族。」
「我覺得,咱們應該派人去和妖君談一談。」
界外之人入侵一事,不光關乎修真界的存亡,妖族亦然。
謝垣聞言,終於有了回應,「林道友說的極是,妖族那邊是該去一趟。」
「妖族絕對不能先亂。」謝垣神情嚴肅。
一番妖族先出事,無數妖獸為界外之人控制。
後果會變得更嚴重。
「誰願意去妖族走一趟?」
謝垣抬眸,看向其他幾人。
雷州這邊他脫不開身,他去不了。
遇靈宗駕馭靈獸的原因,和妖族之間關係十分微妙。
這個說客同樣不能由遇靈宗的人擔任。
只能從剩下五人之中選擇。
掩月宗老祖姚霽青理了理衣襟,負手上前道:
「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