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州上空。
數不清的劫雷接踵而至。
無數在此地苟且求存、惡行累累的修士,全都慌忙躲進僅有的庇護地內。
眾人動作雖然透著些許慌亂意味,各自的神色卻已經見怪不怪。
雷州每間隔半個時辰就會降下雷暴。
雷暴範圍覆蓋全境。
在這裡生活的時間久了,眾修士幾乎已經習慣了。
但即便如此,仍然有人無法理解。
「雷州到底什麼情況?」有人望著外邊的雷電滿臉疑惑。
「躲來這地方這麼久,我就沒見這雷劫有一天消停過。」
「而且全範圍覆蓋,多少有點太過匪夷所思。」
他們一群人之所以躲來此地,就是因為在其他州混不下去了,不得不來此。
結果進來這鬼地方後,日子簡直比在外邊還難過。
天天躲雷劫,速度慢一點兒,還要挨雷劈。
雷劫強度還不小。
挨上一道,那滋味能疼十天半月不消。
想離開雷州吧。
外邊兒還有仇家的人守著,出去就是送死。
只能被迫在這鬼地方待著。
進了這鬼地方,簡直他爹的比坐牢還慘!
一群人雖然已經接受了現狀,卻也想不通雷州到底為什麼會是這麼個景象。
畢竟,雷州作為九州之一,歷史記載下的面貌,並非如今雷電洗地的情況。
相關典籍中記載的雷州,也曾和其他州一樣。
修士雲集、草木豐盛。也有自己專門的城池。
而今,這一切都沒有了。
日日雷劫洗地,如今的雷州已經是一片荒蕪沙漠。
境內安全區外的一切生靈,全部湮滅在雷劫之下。
雷州到底有什麼東西?
能讓天道時時刻刻盯著盯著這地方劈?
這個疑惑,在這群修士心中壓了許多年。
「據說,雷州之所以會變成今日這樣,源頭就在雷州最邊遠的地方。」
有待得久一些的修士,冷不丁開口解釋道:
「不過那地方距離安全區太遠,想去哪裡探索,先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扛過一個時辰的雷劫洗禮。」
能被追殺到躲進雷州不敢出去的,實力大多強得不上不下。
不然也不會被人堵門,不敢離開雷州。
真正實力強的修士,根本不需要躲到這種鬼地方來。
正是各自的實力處在一個非常尷尬的境界,讓這一群人至今沒去過雷州最遠的地方。
探尋全境雷劫的真相。
畢竟大家就是為了活命,才不得不躲到這鬼地方來。
誰又會為了去解開什麼破真相,把自己的命搭進去?
大家更想早些突破境界。
然後離開這鬼地方才是最要緊的事。
等待的過程總是顯得漫長又無聊。
一群惡行累累的人聚在同一個安全區內,彼此都互相警惕,免得被趁機背後下黑手。
在這樣的高壓環境下,也有人耐不住無聊,開口給新來的傢伙,講解部分前事。
「其實,最早的時候,有一部分強者曾去過雷州邊境。」
一句話,便將眾人的視線全都吸引到一處。
那修士外表十分蒼老,說話時,聲音甚至有些顫顫巍巍。
在場卻無人敢輕視。
如此蒼老年邁之軀,猶如風中殘燭一般,隨時都會熄滅的存在。
卻能在雷州這等惡狼環伺的鬼地方,一直生存到現在。
絕非等閒之輩。
老者繼續說道:「那個時候,躲來雷州的人還只沒有現在這麼多。」
「有人疑惑雷州為什麼雷劫永不停息,便趁著半個時辰的空隙,探查真相,一次又一次。」
「直到探尋到雷州邊境的時候,那位前輩發現,邊境處上空天穹之上,存在一道極其細小的裂縫......」
「而那道裂縫附近,還有一強者鎮守。」
「後來,那位前輩不管什麼時間去邊境處,都能見到那名強者站在原地。」
「即便雷暴降臨之時,亦然。」
「怎麼可能?!」
老者的話剛說完,便有人迫不及待地出聲反駁。
「雷暴降臨時,怎麼可能有人還留在安全區外邊?」
「就算是大乘期強者,硬抗這雷一個時辰,甚至可能損傷修行根基!」
老者輕輕哼了一聲,「老朽可沒說那人是大乘期修士?」
場內一時間寂靜無聲。
有人啞聲道:「難不成......是渡劫期強者?」
渡劫期強者,修真界中屈指可數。
七大宗這樣底蘊深厚的宗門,各自門中也才只有一名。
幾乎都是老祖級別的人物。
唯二有兩名渡劫期強者的宗門,只有遇靈宗。
這也是遇靈宗被尊為修真界第一宗的主要原因。
「那人是誰?」有人追問。
「他守在雷州邊境幹嘛?」
「您說的天穹之上的裂縫又是怎麼回事?」
天還會有裂縫?
簡直是聞所未聞之事。
但發生在雷州這鬼地方,竟然會覺得有點正常。
難道雷州之所以每隔半個時辰就降下雷暴,就是因為那道裂縫?
老者繼續說道:「那等強者,老朽哪裡知曉對方的身份。」
「老朽只知道,他一直都守在那地方,鮮少離開。」
「而且,他也並非一直硬抗雷劫。」
「雷劫降下時,他會進入特定區域等待,結束後,又繼續回到原地。」
「誰也不知道他在守什麼東西。」
「我等此刻庇身的安全區,便是那位前輩根據他藏身的地方推演複製而來。」
雷電暴鳴聲仍舊在安全區外持續。
謝垣雙手負在身後,頭微微仰著,一眼不眨地看著外面閃爍的雷電。
在他身後,同樣站著幾道人影。
男女皆有。
各自臉上,都是如出一轍的嚴肅。
謝垣輕輕呼出一口氣,頭仰得更高了一些。
從那些雷電身上,轉向更高處的天穹上那道肉眼可見的縫隙上。
裂縫......越來越大了。
偷渡進來的臭蟲也比以往多了許多。
光靠他一個人,已經有些疲於應對。
唯有這雷暴降臨之際。
能稍稍歇息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