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
追在最前的那名界外強者只來得及喊出兩個字。
光劍如雨，傾瀉而下。
他祭起全部護身法寶，一面青銅古盾、三層護體靈光，在第一波光刃面前如同紙糊，眨眼盡碎。
無數光劍穿身而過。
連慘叫都沒能出口，這位渡劫巔峰的強者，當場被絞成了一蓬血霧。
剩下八人嚇得魂飛魄散，拼了命地後撤，一直退出千丈之外，才敢停下來喘氣。
一個個臉色慘白，望著那座赤金大陣，再沒了半分先前的倨傲。
大陣之內，崔有道負手而立，仰頭望著他們，慢悠悠開了口。
「不是說我們飛仙門落魄了嗎？」
「不是說我們都是螻蟻嗎？」
「如此明目張胆地圍攻我飛仙門......」他嗤笑一聲，「真當我飛仙門的底蘊是紙糊的不成？！」
千丈外，為首強者死死盯著他，胸膛劇烈起伏。
半晌，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傳訊出去。」
「請那幾位大人親自來......」
......
玄天宗境內某處洞府內。
慕朝盤膝而坐，周身氣息收斂到了極致。
若有人在此，便會發現一件極不尋常的事。
他體內兩股力量，一清一濁，一正一邪，此刻涇渭分明地各走各的經脈，互不侵擾。
人族靈氣和魔族魔氣各行己道，最終在丹田氣海處交匯，融成一輪緩緩旋轉的陰陽氣旋。
靈昀專門為他研究出來的功法，慕朝煉成了。
一聲悶響自他體內傳出。
氣旋猛地一縮，隨即炸開，磅礴靈力沖刷四肢百骸，原本橫亘在化神境前的那道無形壁壘，應聲而碎。
慕朝一腳直接跨入了合體境。
慕朝睜開眼，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握了握拳。
力量充盈，經脈通暢，前所未有的感覺。
晨光湧進來。
慕朝看見洞府外的石階上，坐著一個人。
是靈昀。
慕朝在裡面修煉了多久，靈昀就在洞府外守了多久。
慕朝站在洞口，看著那個背影，忽然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他和這位親生父親，滿打滿算，相識不過數十日。
可他卻為自己專門研究出一套全新的功法，修煉的這些時日，也都寸步不離地守在洞府外。
慕朝的心終究是忍不住動搖了。
慕朝站了片刻，走過去，在靈昀身側三步外站定，認認真真地躬下身去。
「父親。」
兩個字，不重，卻砸得靈昀身形一頓。
「哎。」
他應了一聲，聲音發啞，抬手想扶兒子起來，手抬到一半又收回去，只化作一聲長嘆，「起來罷。」
「你我父子之間不必多禮。」
慕朝直起身，父子二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點不太自在的東西。
畢竟分離太久，彼此之間的隔閡哪兒可能消弭得這麼快。
「功法成了？」靈昀轉移話題。
「成了。」慕朝點頭，「父親所授之法，玄妙至極，如今兩族血脈各行其道，再不會互相傾軋。」
「境界也突破到了合體境，只是不知為何......雷劫遲遲沒有降臨。」
慕朝說著，一臉奇怪地抬眼看了一眼天空。
晴空萬里，半片劫雲都沒聚過來。
靈昀上上下下打量他一遍，欣慰之色溢於言表。
他伸手拍了拍慕朝的肩，掌力沉穩。
「好，好啊。」他連說了兩個好字，「我就說這套功法最適合你，果然沒錯。」
「至於雷劫......」靈昀幽幽一嘆，解釋道：「這些日子發生了一些事，天道化身被反噬的嚴重，沒多餘的精力處理修士渡劫的事了。」
天道化身，那位洛蕪祖師？
慕朝心頭一驚，連忙追問道：「天道化身遭受了什麼反噬？」
靈昀猶豫了片刻，才說道：「你閉關後不久，那些界外入侵者又來了。」
「他們在這方世界內打死屠殺一切生靈，生靈大量死亡，反噬到了天道身上。」
「如果沒有及時阻止他們的陰謀，天道化身這會兒已經差不多快要消失了。」
「那位天道化身，曾經還是你們飛仙門一位驚才絕艷的祖師。」
看樣子，祖師暫時還沒事。
慕朝微微鬆一口氣。
「父親。」他開口詢問，「我重修的功法，可還有未盡之處？」
「功法已成，剩下的只是水磨工夫，自己慢慢打磨便是。」靈昀看他一眼，「怎麼？」
「既然功法已成......」慕朝停下腳步，轉過身，「我該回飛仙門了。」
靈昀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
「你記掛著那邊，為父知道。」
他緩緩道，「可朝兒，為父問你一句。即便飛仙門如今很危險，你也要回去？」
慕朝眉頭一動。
「什麼危險？」
靈昀沒有立刻回答。他望著山下雲海，沉默了幾息，才開口。
「界外之人，已經開始對飛仙門動手了。」
「三千年前，飛仙門幾乎耗盡全宗之力，阻止了界外之人的入侵。」
「他們這次捲土重來，第一個要報復的，自然就是飛仙門。」
此言一出，慕朝猛地瞪大了雙眸，語氣堅定道：「如此，我更該回去飛仙門。」
「師門養我成人。」他一字一字道，「如今師門有難，我不可能因為和您相認後，就舍下小師妹和飛仙門。」
靈昀定定地看了他很久。
半晌，他長嘆一聲。
「我就知道，勸不住你。」
他這一聲嘆息里，有無奈，有不甘，可更多的，竟是一種說不出的欣慰。
「罷了。」靈昀擺擺手，「為父不攔你。只是......」
他話還沒說完，忽然看見慕朝臉色一變。
慕朝掌心躺著一個小紙人。
從前無論隔多遠，他都能通過紙人聯繫到小師妹，哪怕紙人在乾坤袋裡，也能有所感應。
紙人像一根細細的線，線的另一頭，拴著他和小師妹彼此。
可現在，小師妹的紙人無力躺倒在他手掌心內，再沒往日半點兒靈動俏皮。
而他自己留在小師妹身上的紙人，同樣了無音訊，無法感應。
慕朝猛地攥緊了拳，心口像是被人攥了一把，慌意毫無預兆地湧上來，壓都壓不住。
小師妹那邊肯定是遇到了什麼情況。
他要回飛仙門！
現在、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