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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7章 放下與堅守

2026-08-21 16:05:25 作者: 橘香襲人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徐家村的人還坐著,只是有人在發呆,有人在出神,還有的在撓頭打哈欠。

  當然也有人聽得頻頻點頭。

  田貴感同身受道:「秀才公說的是這個理!」

  夏秀才已經站起來,面對眾人說得激昂澎湃:「「人」如人生,若不撇開終是苦,各自捺住就成名!」

  「若不撇開終是苦:「若」字左邊一撇沒有伸出去,就是「苦」字,這就提醒大家,人心要放得開。

  若是不放欲望、貪心、虛名、雜念,放不下就會吃苦,人生不可能事事如意。」




  「各自捺住就成名:其中「各」字中的捺需收住就是「名」,堅守初心、道德。」

  「人活一世,有些東西需要放下,有些東西需要堅守!」

  他好像是在講學,又好像在自講!周圍的人徹底暈了!

  ……………………

  

  一天過去,老雲崖上,徐二瑞和巧雲天還沒黑就吃過飯,在院裡轉來轉去。

  「娘,彩霞已經吃飽,只需要洗過澡就睡覺,不磨人的。」

  雞上樹,豬在欄,巧雲把家裡所有事都做好,可要把孩子丟給婆婆帶,她還是有些過意不去。

  江枝正陪彩霞玩,聽到巧雲在說話,趕緊擺手,示意她別說話讓彩霞聽到要攆路。

  二瑞又跑去灶間看看水缸,見裡面的水已經裝滿,灶間柴禾也充足:「娘,水和柴都放好的。」

  江枝怒罵:「滾滾滾,囉囉嗦嗦的煩人!」

  彩霞放下玩具想抬頭看,卻被江枝擋住:「彩霞乖,跟奶奶去看佩奇在幹啥,是不是又到小豬圈偷吃的去了,我們去抓它回來!」

  說完,抱起孩子就走到旁邊的路上去。

  現在孩子小,單純好哄,聽到去抓佩奇,趕緊催著奶奶過去。

  另一邊,二瑞牽著巧雲躲躲藏藏,一路奔去小滿家。

  約上小滿,三人就向著山下狂奔,很快就消失在叢林中。

  山崖上,正騎在佩奇身上溜達的彩霞眼尖,還是看見下方那三個在樹林間晃點的人,立即指著遠去的背影大叫:「跑……跑了!娘!爹!」

  嘴裡說著,立即扭著屁股往下溜想去追。

  江枝一直在身邊扶著她,立即變戲法似的摸出一個布老虎:「沒有沒有,那些是壞人,彩霞看這個!」

  為了對付孩子,江枝早有準備,佩奇沒用就用玩具。

  果然,彩霞立即被鮮艷的布偶吸引住,轉移注意力就來拿布老虎。

  江枝看向三個年輕人離開的方向,長舒一口氣。

  夏秀才不是尋常教習夫子,會按著科舉考試的方法一開學就是《百家姓》、《三字經》,教寫字識字。

  他在村里講學,雖然也是識字開始,沒有什麼教案,隨心所欲,是想到哪裡說哪裡。

  有人聽不懂,覺得煩,早早退場回去睡覺。

  有人覺得有道理,一邊聽一邊感嘆。

  二瑞聽得糊裡糊塗,一知半解,回來還把夏秀才說的話反覆琢磨:「娘,秀才公說的是人字,怎麼又是放下,又是堅守?」

  他把字認識了,只是引申出來的意思不懂。

  江枝沒有立即開口解釋什麼是放下,什麼是執念。

  這才是第一堂課,聽不懂很正常,多聽幾次再向夫子請教。

  況且這種有深度的思想,最需要的還是自己感悟才來得真實。

  知識靠的是經年積累。

  哪怕學習時暫時不懂,只要用心用腦去想過,這些問題就一直蟄伏在記憶深處。

  就好像用時間和閱歷醞釀的美酒,一旦打開,就會透出最醇熟的香氣。

  靠別人講解明白的道理,就是勾兌出來的酒,快速又量大,缺少靈魂融合。

  現在村裡有夜校,江枝就讓二瑞帶著巧雲一起去。

  雖然上下山辛苦,每天要花三個小時來回的路上,只要能學到東西,這點苦不算什麼。

  曾經,在西南山區長大的孩子,每天早出晚歸、翻山越嶺去上學是必須經歷的。


  那時候在每間教室里,都會有一個「梅花香自苦寒來」的條幅。

  現在二瑞、巧雲和小滿能去上夜校,也是一段難得的生活經歷。

  孩子還小,有婆婆帶著孩子,巧雲也有提升自己的時間和空間。

  夜漸漸黑下來,佩奇已經跑不見了,應該又是在山裡晃蕩。

  江枝關上房門,燒了水給彩霞洗澡。

  嘩嘩水聲里,小女娃坐在熬好的藥水裡,江枝一邊用軟布給她擦背,一邊低聲唱著兒歌:

  「三十晚上大月亮,賊娃子起來偷潲缸。

  聾子聽到腳頭響,瞎子看見翻院牆,爪子拿根抵門棒,跛子起來攆一趟。

  攆到冬水田裡打得灰撲,提起毛辮子一看,原來是個和尚!」

  「咯咯咯咯!」

  彩霞玩水撲騰著,打得水花四濺。

  江枝笑著刮她的小鼻子:「鵝!鵝!鵝,曲項向天歌!」

  「鵝!鵝!鵝!」彩霞一字一句學著,笑得眯起眼。

  玩夠了,水也涼了,撈起來擦乾放回炕上。

  本來還擔心彩霞睡覺前要戀娘哭兩聲,可白天已經玩累了,頭才放枕頭上就睡得成了一團,隨便怎麼擺弄得不醒。

  江枝給她蓋好小被子,再把油燈的燈芯撥下去,屋裡光線昏暗,這才坐到一邊捻棉線……

  隨著她手指熟練的捻動,線錘旋轉,一團團蓬鬆的棉花成為細線。

  到這裡一年多,江枝感覺自己越來越融入這個時代。

  夏秀才說的「放下」大概也包含這些吧!

  「心安之處既吾鄉」,以後的歲月有二瑞、巧雲,還有炕上睡得香香的彩霞陪伴,也算幸運。

  崖下,徐大柱又在鍛鍊身體,隨著每天不間斷的堅持,他能站立的時間越來越長,從幾息到現在一刻鐘。

  春鳳已經端來一盆水放在旁邊,等徐大柱汗流浹背的坐下來,這才擰一根棉帕遞過來。

  徐大柱接過擦臉:「剛才爺叫你幹啥去?」

  春鳳笑著道:「爺說麥子已經打出來了,讓我找時間跟嬸子家分開。」

  山上場地小,麥子收割後就堆架在樹杈上,一批曬乾再打一批。

  時間過去這樣久,才陸續敲打晾曬出來,準備兩家分。

  徐大柱有些奇怪:「這事爺直接告訴嬸子就是,怎麼還要給你說?」

  春鳳微微低頭,臉上有些掩飾不住的歡喜和羞澀:「爺說,長嫂是母,以後這些事都交給我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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