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枝幾人出了青柳巷先是直奔向德金家。
德金媳婦見到幾人這樣狼狽嚇了一跳:「江嬸子,你這是怎麼了?要找德金他們回來嗎?」
她看江枝幾人的樣子,好像是跟人打架了,可這話又不好說,畢竟江嬸子不是街上的混混!
江枝擺手:「不妨事,我這有五十兩銀子,你先幫我去錢莊兌換五兩碎銀,其他的存起來。再買幾件衣服,我們先在你家洗漱一下。」
德金媳婦聞言,也不多問,拿著五十兩銀子就去了。
江枝幾人自己在向家用水洗了手臉,沒過多久德金媳婦就回來了,手中拿著幾件新衣服:「嬸子,我還沒去錢莊,先給你們買了衣服過來,你們燒水洗澡換上。」
還是德金媳婦想得周全。
現在已經天熱,江枝幾人一天裡奔波幾十里,又在破屋住一晚,還在城裡找人,再加打鬧一場,每個人汗流浹背衣衫不整,都快捂臭了。
德金媳婦買回來的成衣是飾樣最簡單的細棉布靛藍色衣裙,正適合這幾個農家婦人。
王小菊跟皮氏接過衣裙就挑撿起來,樣式雖然相同,大小卻有區分,德金媳婦是按每個人體型買的。
幾個人分了自己的衣服,再簡單擦洗換上,只有年紀最大的劉氏看著裙子有些彆扭。
她在村里幹活習慣衣褲,已經好些年沒有穿裙子,還是被自己小兒媳婦勸著換好。
等德金媳婦去了再回來時,後面跟著已經下差的向德金。
「嬸子,你的銀錢已經換了,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向德金拿出存單暗印交給江枝。
交往已經這樣久,江枝家和小滿家是什麼情況向德金他們都清楚。
其中自然包括入伍的小天,如今就連戰場上的事他們也有意打聽著。
江枝就把聶繁天跟自家關係,還有徐玉仙的事大概說了一遍。
其中也多為猜測,暗示小天身世不明跟自己無關。
對那布莊和「上門女婿」的關係她沒有細說。
這些事情已經過去快二十年,沒有人證、物證,自己說出來就是胡謅。
而且自己和劉氏能想到的,向德金也一樣能想到。
果然,向德金皺眉,想了一下才道:「小天必定不是你小姑子的孩子,你家也是被蒙蔽拖累了。
那杜家若不找來,嬸子就不用管,等小天回來自然會水落石出。
要是他們想找麻煩,嬸子也不用擔心。
時間雖然過去十八年,若是想找總能找到線索,到時候我會想辦法找到小天的家人。」
這是說徐玉仙就此放手,大家就一別兩寬,若還要挑事,那就翻個底朝天。
江枝自然同意這個處理方法。
不是每個人都有好奇心和正義感。
聶家雖然只是一個獨女,總還有家族親戚,但這些年對「丟失」的孩子不聞不問,大概率也是不在意的。
既然聶繁天已經去了新軍,而且還小有成就,這裡的事就暫時別動,等以後交給他本人處理。
等到那時,究竟是父慈子孝還是「子慈父孝」,就看男主自己的選擇。
在向家,江枝掏錢讓皮氏和王小菊去買菜肉回來,好好置辦一桌犒勞三軍。
使狗需要骨頭,使牛需要牛草,用秦氏就需要好酒好肉。
一頓豐盛的飯菜,讓秦氏高興得合不攏嘴:「江嫂子,以後再有這種事,你一定記得要喊上我。」
跑一趟城裡打一架,不僅有一身新衣,還有好吃的,回去工分和三尺布也得給,真是賺得盆滿缽滿。
吃過飯,大家就要走。
秦氏想著家裡有懷孕的兒媳婦,雖然桃兒娘說幫忙照看,根慶也說可以請假早走,她到底是不放心。
最重要的還是自己一身新衣裙,還需要炫耀一下。
家裡忙著農活,幾個婦人也不願意多歇,不顧一夜沒睡,白天又累,非要連夜趕回去。
於是,江枝又在城裡僱車,買了一應東西,趁著關城之前離開,踏著月光往回趕。
第二日,有秦氏和皮氏的嘴巴,江枝幾人在城裡找到徐家小姑的事頓時在村里炸開鍋。
田貴他們外來戶不明就裡,紛紛打聽。
本村知情人就事無巨細的說,把江村長家十幾年前的事都抖落出來。
於是,徐家小姑丟下孩子玩失蹤,結果是躲起來當夫人的事讓所有人都氣憤不已。
徐根生和徐根慶現在才知道,怒道:「哪有這種當娘的,丟下孩子讓自己逍遙快活!江嬸子怎麼只帶你們幾個女人去,吵吵嚷嚷屁用沒有,就該帶我們,拆了杜家大門!」
徐長明拈著嘴邊一圈鬍鬚感嘆道:「這就是女人當家,實在撐不起大事。要是換成我上,就要報官抓了那杜家人,告他一個拐帶良家婦女!」
老傢伙的確心眼多,能抓住重點,打蛇打七寸,只可惜那徐小姑不會配合。
說一個心甘情願,道一句再嫁從己,或者直接說當初已經稟明父母同意,就死無對證了。
讓徐家村人更激動的還在後面。
江枝把徐小姑給了賠償金的事也說了。
並且在城裡買了豬肉油麵鹽等一些用品,要分給徐家本姓幾戶人家。
徐長明、徐根生、徐根有等人都拿到物資,江枝道:「當初小天養在村里時,我家的情況大家都知道,農活多,對那孩子照顧不周,難免落下抱怨,還靠村里大家幫忙照看才養大。
現在徐小蘭要補貼這些年養孩子的辛苦,我有份,大家也有份。」
江枝話裡有話,現在這是好事情,以後就難說了。
反正孩子是大家養的,有肉一起吃,有板子也一起挨。
但聽在別人耳中並不這樣的。
徐長明年紀最大,輩分最高,他出聲道:「這事說起來,的確不能說二瑞娘對那孩子照顧不好。
農家人養孩子粗野,高一聲低一聲,輕一下重一下、冷一下熱一下再所難免,沒那麼多矯情。」
徐根生拍著胸脯道:「誰不是挨打過來的,親娘老子一樣動手,一沒打傷二沒打殘,還好好養大,對得起天地良心。
反正我是沒辦法像江嬸子這樣養別人的孩子。」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是這個理,人說外甥是條狗,吃飽就要走,養大也是別家姓。
你看現在小天長到十五六歲,正該出力就不回來了!
農家沒有隨便賣孩子的,最多就是苛扣飯食,打罵幾下。
在這些人心裡孩子都是磕磕碰碰長大。
況且以前死去的茂萬和他爹娘對小天也偏愛得緊,那時候並沒有受多少苦。
江氏這個舅母能把小姑子丟下的孩子養大已經是了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