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柵欄外的動靜,很快就被正打鬧嬉戲的熊大熊二發現了。
大黃的特性就是拉幫結派不蠻幹,從小就學會搖人。
越來越近的怪人讓小狗子害怕了,兩小隻嗚嗚叫著,撒腿就往回跑,一路是連滾帶爬。
一直跑到了主人的房門口,這才對著大門外「汪汪汪」的大叫起來。
房間裡,小滿跟二瑞睡在一床,聽到狗叫,原本已經睡得正香的小滿呼的坐起,把同時醒過來的二瑞嚇一跳:「怎麼了?」
「有狗叫,我看看去!」
小滿身上本就穿著一件單衣睡覺,此時翻身下床,提槍穿鞋一氣呵成。
二瑞也趕緊起來:「我跟你一起出去!」
外面月光明亮,兩人連火把都不用,只站在院裡就能看到通往谷口的道路。
此時那路上夜風吹拂,樹木搖曳,暗影晃悠。
熊大熊二見到主人從屋裡出來,立即搖著尾巴過來抱腿歡撲,一點都沒有異常反應。
二瑞疑惑:「是不是你聽錯了?這狗子沒叫啊!」
小滿也疑惑:「不知道,這狗子一驚一乍的!」
狗子小,膽子也小,平時白天跟人在一起還好。
晚上放養時總會被突然竄出來的野雞野兔嚇到。
雖然是虛驚,兩人還是把三棟房子周圍都轉了一圈,再回去休息。
時間一點點過去,木柵欄邊不知道什麼時候又靠上兩個黑衣蒙面人,躲在陰影仿佛一根樹樁。
杜家護院摸著鐵鏈想開鎖。
「太麻煩了,還要用工具。」跟他一起來的混混低聲道,「直接翻牆過去不就行了。」
因為上次到徐家村挨了一頓打,而且青泉灣這地方還有些邪氣,他對來這邊有點牴觸。
若不是這人答應自己放一把火就有百兩銀子,他真的不想來。
否則就跟另外三個一起去搶山上那戶人家了,聽說別人給了五十兩。
「笨!」杜家護院暗罵一聲,探手從腰間取出開鎖工具。
這時候翻牆進去容易,到時候帶著人怎麼出來,總不能又翻牆。
他心裡想開鎖,可隔著碗口大的原木,根本夠不著鎖頭。
「大蟲,你翻過牆去!」杜家護院對那混混道。
大蟲抬頭看向原木牆上方那些尖頭,眨巴著眼道:「你這錢不好掙,還得加!」
他的敲詐沒有得逞,杜家護院一句話就讓混混老實了:「你要是再拉拉扯扯就回去,這銀子你別要了。」
他許下百兩銀子,這筆錢足夠買幾條命,眼前這個混混還想貪多。
大蟲一聽讓自己回去,立即道:「行,我過去開門!」
說著取出一根鐵爪拋過木牆,再拉著繩子爬上牆頭,身手熟練,看來平時就沒少干翻牆入戶的事。
這也是杜家護院願意花重金雇他的原因,此人的腿腳實在是麻利得很。
他進去沒多久,柵欄門打開,杜家護院閃身進去,再把門合上。
就在兩人沿著道路往裡走時,兩隻小狗又一次瘋狂叫起來。
「畜生找死!」
杜家護院暗罵一句,他不敢怠慢,立即踏上木橋,向三座房子奔去。
可就在他剛踏上木橋,陡然驚覺不對,護院反應迅速,邁出的腿不等收回,直接側身一下栽進旁邊水中。
此時橋上,一個大獸夾已經被觸發,強大的彈力讓獸夾跳起來,重重落在木欄上,發出悶響。
緊跟在護院後面的「大蟲」慌忙停住,看著那獸夾冷汗都出來了:「我的娘嘞,這是夾老虎的!」
護院從齊膝蓋深的水裡迅速爬起,不顧渾身濕透,對著那混混低吼一句:「還愣著幹啥,點火!」
藥坊的木橋上放獸夾,顯然這裡是有防備的。
目標在哪裡他不知道,但第一件事就是先點火。
看見有獸夾,「大蟲」不敢再走橋上,學了護院的樣子直接跳進水裡,也趟過去。
就這幾息時間,小滿和二瑞已經再次從房裡衝出來。
他倆從第一次狗叫就沒有睡。
此時見有人闖進,立即大聲喊著:「有賊!快來抓賊!」
旁邊房子裡,武陽和徐根慶也出來了,手中提著早就準備好的武器。
一下冒出來四個青年,杜家護院卻絲毫不慌,他的目光只落在小滿身上。
在明亮的月光下,這四人的相貌清晰可見,尤其是高瘦的小滿,早被他看得真切。
不用多言,杜家護院抽出一把開刃的大刀,對著小滿衝去。
他到這裡只有一個目標,那就是殺了這個禍根。
小滿見這黑衣蒙面人對著自己衝來,也抽出長杆紅纓槍,把二瑞往旁邊一推,接住杜家護院劈來的大刀。
小滿的紅纓槍身為木桿,彈性十足,槍頭是鐵製,在月下閃著寒光。
他雙手緊握槍桿,用力一抖,槍尖如毒蛇吐信般刺出,直取杜家護院的咽喉。
只這一下,杜家護院頓時吃了一驚。
他在梨花鎮躲這一天沒有閒著,找到幾個小混混,從中問清楚徐家村的事。
徐家村如今沒有什麼秘密,首先是選了一個女村長。
村里除去少數的幾戶本家,多為流民。
江氏之所以當上村長是因為沒有逃荒,而且還給大家說青槓子泡水可以充飢。
除去自家的兒子,江氏身邊還有一個年紀相當的男孩子,平時親如一家,就連藥坊都讓一個孩子管理。
最主要的是,幾乎沒有人看見過這孩子的家人。
只要有這個信息就夠了,至於這孩子叫小滿還是小天都不重要。
畢竟聶氏的孩子抱走時才一個月,叫什麼都有可能。
一個寄養在農家孩子,怎麼也會功夫,還使得有模有樣?
若是在平時,杜家護院還要多費幾句口舌問一句。
可如今已經在村里打草驚蛇,無論是與不是,當務之急都是除去目標。
杜家護院的功夫不弱,才敢隻身進村去打聽消息。
此時見到小滿突然亮出武器,立即側身躲開,同時揮刀砍向小滿的腰部。
小滿一閃,同樣躲開,刀來槍去,瞬間就是一個回合。
「你是誰?為什麼要殺我?」小滿問道。
杜家護院沉聲道:「你不用問我是誰,你只需要知道,你本不該活著,這十八年都是撿來的。」
「本不該活,這十八年都是撿來的?」小滿把話在口中重複一遍,頓時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