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近一周沒有見面,沒有說話,好不容易打的一通電話,沒說上兩句就出現了男聲。
周硯川唇線繃緊,下頜線凌厲。
心底那把無聲燒了幾天,又無處發泄的火,再一次被人添了把柴。
少年心動意識太晚,等發現時,就已轟轟烈烈,無法自控。
有喜歡的人又如何。
道德感這東西,從來都不是他需要堅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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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嶼看著從拐角處出來的人,剛想問,「打完了嗎?」
就看到他徑直下了樓梯,他跟著跑到樓梯口:「你去哪?」
話音落,樓道里響起一聲冷卻堅定的:「找人。」
「找人?」陳嶼站直身子,這馬上上課了找誰啊?
他想再問,卻發現人已經不見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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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玖本不想那麼快掛電話,但是在看陸景辭遞過來的草稿紙時,注意到老師也往這邊走了。
估計是要安排競賽的事情。
所以她不得不掛斷電話,把手機還給宋星然。
這裡老師在安排事情上和學校里的也有很大的區別,少了幾分溫情,更簡明扼要。
三兩分鐘交代完後天比賽的注意事項,就出去了。
教室里響起窸窸窣窣的討論聲。
聽著他們的聲音,溫玖卻在想周硯川剛剛那句沒說完的話是什麼。
還有兩天,兩天後她就要回去了,到時候又該怎麼呢?
她輕輕嘆了口氣。
周硯川對她來說,就像是現在手下解的那道題,必須等到那個確切答案,她才能說服自己,說服自己那些細微的觸動,不是多想,說服自己再往前一步。
溫玖可以接受自己走錯某段路,因為有些東西,註定要失去。
但是周硯川不行。
只要是關於他的路,每一步她都謹小慎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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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時間轉瞬即逝,接連下了那麼久的雨,考試當天,陽光終於穿透雲層灑了下來,空氣里有小小的光斑浮動。
只不過天氣卻在這場雨後驟然降低,青陽的冬天真的來了。
隨著一聲鈴響,陸續有人走出教室。
「怎麼樣?」一出門姜昭就挽住了身旁女孩的手臂。
溫玖點點頭:「還可以。」
聽到這句還可以,女孩明顯鬆了口氣,「那就好,為校爭光的事就看你們了。」
溫玖轉頭看她:「做得不好嗎?」
「不太理想,」姜昭臉上掠過失落,來這裡的這些天,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擊。
她知道這些人會很優秀,但是從沒想過差距會那麼大。
每次在她剛寫出兩行解題步驟時,就會有人寫出標準答案。
在學校、哪怕在父母親戚眼裡,她都是優秀的、亮眼的,可是到了這裡,普通的不能再普通。
溫玖看著眼睛裡有了淚意的女孩,想了一會兒,柔聲說:「好多珍珠在一起,暫時看不清哪顆亮很正常。」
姜昭眼睫顫了下,她沒想到女孩會一下子看透自己的心思,還出聲安慰。
看著仰頭看自己的人,溫玖放輕聲音:「但蒙塵的珍珠還是珍珠,不會因為周圍有其他光亮,就變成普通石子的。」
姜昭心裡像是被什麼柔軟的東西揉了一下,呢喃反問:「蒙塵的珍珠還是珍珠嗎?」
「嗯,」女孩點頭並肯定,「你已經很棒了。」
而且,在溫玖看來,如果當一顆小石子,就能很開心的話,當小石子也可以。
姜昭心底的陰霾因耳邊溫柔的話一點點消散,肩膀上那個無形的擔子好像消失了,整個人都鬆了口氣。
「謝謝。」
兩人一起走下台階,這時從身後響起一道清冽男聲。
「溫玖。」
不光是她們停住腳步,一旁其他的同學也都駐足看去。
少年被簇擁著,一旁有幾個人正和他說什麼,興許是沒想到他會突然說話,也都把目光移了過來。
經過這幾天,這群人也都發現了陸景辭對不遠處的女孩不一般。
只不過哪怕撞見好幾次兩人說話了,都還是會有點恍惚。
有朝一日竟然能看到陸景辭主動去找一女孩說話。
「有事嗎?」溫玖問的禮貌。
「沒,」陸景辭微微搖頭,嗓音溫潤,「就是想問一下你寫的怎麼樣?」
*
看著樓梯旁相對而站的兩個人,安澤還是沒忍住感慨:「要不是親眼看到,我絕對不相信他能這樣。」
「對不起,沒興趣談戀愛」這種話都能說出來的人會搞暗戀,說出去誰信?
沈澈笑了下,誰不是呢。
「這女孩一中的?」
聽到身旁人問,他點了下頭。
安澤望著那張漂亮的臉:「學校應該挺多人追的吧。」
「估計不少。」
「景辭怎麼不表白,就不怕被人搶先啊?」
「誰知道呢,」沈澈感覺自己那個計劃特別好,但是沒想到人連理都不理。
「總感覺他有顧慮。」
「有顧慮?」安澤不理解,「他有什麼好擔心的,哪有什麼男生比他還打眼。」
沈澈聳了聳肩,但腦海中莫名浮現出了前幾天陸景辭問的那個人。
那人的確矚目。
但,沈澈看著已經轉身走的女孩。
乖乖女和周硯川,完全扯不上關係的兩個詞啊。
*
沿著教學樓走不多遠,有一個小型的噴泉,只不過不知道是天冷還是什麼,噴泉里並沒有水。
溫玖盯著池子走神,這時耳邊忽然傳來一聲:「小玖你覺不覺得陸景辭對你有點不一樣?」
那雙空茫的眼睛裡多了些神情,溫玖回過神,緩了一下,點頭。
從小生活在流言蜚語中,她自然早早就學會了看眼色,誰喜歡她,誰討厭她,她心裡就跟揣著明鏡似的,只不過唯獨站那人面前,鏡子像是蒙了霧。
陸景辭對自己特別,自然可以感受到,只不過,她不知道這份特別出自何種原因。
有好感?
可在她看來,他們並沒有什麼接觸。
姜昭意外女孩的坦然,她以為多少會臉紅害羞,低聲否認。
她愣了下,又試探性問:「那你怎麼想的?」
「沒怎麼想。」
「嗯?」
「你對他沒興趣嗎?」
溫玖點頭。
「為什麼啊?」姜昭脫口而出,說完發現自己這樣說有些不太對,又解釋,「我的意思不是你就應該對他有興趣,就是有點驚訝,畢竟在所有人眼裡他還是挺優秀的。」
溫玖知道女孩沒惡意,輕輕「嗯」了聲,算是肯定陸景辭的優秀。
只不過。
她低聲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