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里像是有什麼零落火星，在對視的瞬間，匯聚到一起，噼里啪啦地響。
溫玖望著那雙眼。
瞳孔漆黑冷冽，在昏暗燈光下，沒丁點的情緒起伏。
就像是在看一個偶然撞見的陌生人。
或許是真的在看陌生人。
她胃裡又開始翻騰，不適地皺了皺眉，臉色倒還是平靜。
周硯川看了她兩秒就將視線移開，頭也沒回的往前走。
溫玖手指顫了下。
出門時，外面的雪比起來時下的更大了點，寒風刺骨。
溫玖到派出所時，孫瑾和林梵已經在大廳里了，她走過去：「目擊者呢？」
「我領你們去。」
老劉用紙杯接了杯水遞給溫玖：「那麼晚了，怎麼不明天再過來？」
「剛好順路了，謝謝，」溫玖接過水，抿了一口，轉頭問大概情況。
簡單詢問完，已經到了十點，孫瑾看著眼神疲憊的人，低聲：「也不早了，你今天趕快回去休息。」
「嗯。」
「今天聚會怎麼樣？」
她腦海里剛壓下去的那道身影忽然又浮現了出來，無意識攥了下手：「還行。」
「打車來的？」
溫玖點了下頭。
「那走，我送你回去。」
「不用，你家跟我住的地方不順路，我打個車就行。」
溫玖說著就往外走，示意不用送。
孫瑾無奈地嘆了口氣，也不知道怎麼那麼怕麻煩人。
跟在她身旁的小林有些好奇地問：「溫檢不是有車嗎？她怎麼總是打車啊？」
「你知道兩年前那個很火的汽車爆炸案嗎？」
林梵點頭，當時那個事件在網上特別火，車上有一個檢察官和一個小女孩，在檢察官下車去給小女孩買糖時，車子突然爆炸了，小女孩當場身亡，檢察官因買糖逃過一劫。
小林腦海中冷不丁意識到了什麼：「那個檢察官該不會是…溫檢吧。」
「嗯。」
「她來我們院的第一個案子，小女孩是被害者女兒，她好意送人回家，誰知道受害者家屬接受不了判決結果在車上放了自製的炸彈，她一個月都沒緩過來，我們起初以為她是嚇到了，後面才知道是心疼那個孩子，她也是從那個時候不敢開車了。」
……
溫玖走到公安局門口時掌心裡的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
玥玥：「小玖，你知不知道周硯川回國了？」
她垂著眼，指尖點了幾下屏幕：「已經見到了」
「你們見面了！」
黎玥這條消息之後，一個電話就打了過來。
「你現在在哪啊？」
「公安局。」
「你們打起來了？」
溫玖不知道這人是怎麼聯想到這裡的，輕聲：「怎麼可能。」
「也是。」
地球有可能爆炸，這倆悶瓶子都不可能動手。
黎玥就沒見過比這兩個人還倔的人，明明喜歡的要死，分手後硬生生五年沒見面。
前些年，還聽謝汀鶴那群人說周硯川跟家裡鬧掰了，一個人在國外住。
女孩知道後，嘴上不說，背地裡買了機票去國外，偷偷看了他兩天，又回來了。
溫玖抬腳往外走：「你照片拍完了？」
「嗯。」
黎玥大三那年跟靳譯言分手後，機緣巧合的被星探看中。
沒畢業就開始當模特了，這些年按照她的話說，也算是小有成就。
實際女孩一炮而紅，接連拿下了幾個大牌代言，這兩年國際時裝周都是她開場。
黎玥本來想說今天還見了傳說中那個追周硯川的模特，但是最終給忍住了。
那女人她知道，這兩年在圈子裡突然火起來的模特。
二十二歲，中俄混血，長得是挺漂亮。
不過她覺得本人沒她們小九有韻味，就那清冷的高智感，娛樂圈裡沒幾個人有。
「你在哪個派出所我去接你？」
「不用了，」溫玖拒絕，「這邊離公寓挺近，我等會兒打車回去就行。」
「那我買點吃的去你公寓找你。」
「好。」
溫玖到家門口，還沒開門，就聽到了從屋裡傳來的：「小黃！這條裙子很貴的，你不能咬！」
她笑了笑，手握上門把手，按了下去。
進門就是黎玥在沙發扶手上蹲著，小黃在下面扯它的裙子。
「過來。」
溫玖口令一發出，前一秒還要扯裙子的大傢伙，就朝她跑了過來。
黎玥從沙發上跳下來：「為什么小黃對誰都瘋狂，在你面前就那麼乖呢。」
她隨口一句話，溫玖卻神思一晃。
「要聽你媽的話知道沒？」
「你媽哭了怎麼辦？」
「對，抱抱她，給她拿餐巾紙。」
……
「要不怎麼我是它媽呢？」溫玖斂去眼底的情緒，說著把大衣脫掉掛在衣架上。
她看了眼身穿銀色亮片裙的女人 ：「我去給你拿件我的睡衣，你快把這件全球只有一件的衣服脫下來。」
「其實我騙小黃的，」黎玥沖她眨眼，伸了伸手指，「這個全球五件。」
溫玖被逗笑，
看著神色終於緩和下來的人，黎玥眼神也放心了下來。
時間過去那麼久了，她摸不准女孩現在到底還喜不喜歡周硯川，但是他這突然回來，說對她沒點影響是不可能的。
房間裡開了暖氣，兩個女孩短袖短褲，一個胸前是卡通小狗，一個是小貓。
「你就這審美是吧。」
黎玥盯著自己胸前那隻傻狗，滿眼嫌棄。
「多可愛啊，」溫玖說著就拿起一旁的熱水壺給兩人面前的杯子裡倒上了熱水。
黎玥轉過頭看她。
正想說些什麼，注意力被她低垂著眉眼的樣子吸引。
臉小小的，皮膚被光線襯得雪白，細細的彎眉，眼睫濃密纖長，小巧的鼻和精緻的唇。
有股小花的柔弱感，但氣質一點都不柔弱。
清清冷冷的，堅韌又出塵。
「你怎麼越長越好看呢？」
「什麼？」
溫玖沒聽清，蜷著腿坐到了椅子上。
只不過這動作會擠到胸口，黎玥目光不由自主地就移過去了。
溫玖注意到後，先是一愣，反應過來後就抬手捂女孩的眼睛。
黎玥還在看那裡：「真羨慕啊。」
「……」
「你不知道上次我那個外國搭檔見到你，纏我好幾天要你的聯繫方式，他說他從來沒見過那麼甜的中國姑娘。」
「然後呢？」
「然後我說都是假象，她能給你一槍爆頭，」
溫玖彎起唇。
「不說真的啊，」黎玥靠近，「你真不考慮再談個戀愛什麼的？」
「沒時間。」
「你確定是沒時間？」
氣氛冷不丁沉默了下來。
認識那麼多年，動動眼睛都知道對方在想什麼。
黎玥語氣認真了起來：「溫玖，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還沒放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