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周硯川最後說的那句,溫玖只覺得心底有些難受,張嘴想再說些什麼時,倦乏的感覺忽然襲至全身,雙腿也跟著發軟。
她伸手想去扶牆,下一秒,耳邊就一陣轟鳴,眼前也跟著黑了。
周硯川話說完,看著沉默著不說話的人轉身要走,就在這時,衣服突然被拉了一下。
他眼神微動,步子停下的那秒,面前的人也倒在了自己懷裡。
他臉色突變。
溫玖意識消失前只覺得清冽的冷調木質香味纏繞著她,隱約間聽到了一聲「小九。」
*
別墅,落地窗前。
談京逸走到落地窗前抽菸的男人身旁:「過度勞累加上今晚又受了驚嚇,身體沒扛住。」
周硯川無聲斂了一下眉。
談京逸瞥到那隻已經被血染紅的手:「跟我去處理一下。」
「你可以走了。」
周硯川說完就抬腳進屋,留下談京逸在原地:「?」
他拉住一旁的陸年:「那女人是誰啊?」
陸年自然不敢多說,躬身:「抱歉談先生,我也不知道。」
談京逸在他臉上看了幾秒,淡淡評價:「和周硯川一樣無聊。」
房間裡,周硯川看著躺在床上的人,眉眼間情緒很濃,如果說沒見面之前,他還會有所擔心,擔心她不再喜歡他。
可見面後,他確定她還是原來的那個人,她喜歡他這件事沒變。
因此每一次見面時的狠話,周硯川都在賭,賭她下一秒會抬頭反駁,或是賭她心疼,賭那些傷人的話,能敲開她強裝的平靜,讓她承認心裡對他還沒放下。
可是看到她暈倒的那一刻,突然忍不住懷疑,這樣做是對是錯。
溫玖從床上醒來時,大腦空了好幾秒,她看著四周奢華的布局,不知道自己身處在何處。
她從床上下來,迷迷糊糊地往外走。
走到一面鏡子前時,看到了裡面的自己,身上穿了件真絲睡裙,銀白色,裙擺曳地。
周硯川打完電話從書房出來就看到了光著腳走到了客廳里的女人。
兩根細細肩帶掛在那盈盈瘦弱的肩膀上,大片雪白肌膚露在外面,隨著她的走動真絲裙擺輕輕搖曳,纖細伶仃的腳踝上戴著根白金色細鏈。
他在原地看了她幾秒,抬腳走了過去。
溫玖看到周硯川過來,莫名鬆了口氣,輕聲問:「這是哪?」
「我家。」
她眼裡的光波瀲灩動盪,沉默了一會兒:「你怎麼沒有把我送醫院?」
他態度平靜,冷絲絲地說:「沒空。」
溫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沒說,只是問:「那我身上衣服呢?」
「沾上血給你脫了。」
她咽了下喉嚨:「你脫的嗎?」
周硯川看了她一眼,然後慢悠悠扔下一句:「你想挺美。」
「?」
什麼叫她想挺美?
周硯川說著瞥了一眼她的腳:「你打算光腳站在地板上多久?」
時隔那麼久,被他這樣一看,莫名有點不自然,低聲:「我沒找到鞋子。」
她話音剛落,耳邊就傳來一聲溫柔女聲:「怪我,我忘記給小姐準備拖鞋了,我現在就去拿。」
溫玖順著聲音望去,這才發現餐桌那邊還有一個女人,看起來四五十歲,樣貌很溫柔。
看著蹲在自己身前的人,溫玖跟著就把身子蹲了下來:「不用,我自己來。」
銀白色裙擺垂落在地,胸口雪白,周硯川偏過頭。
溫玖把鞋穿好,看向不知道在看什麼的男人,猶豫了一下:「周硯川,你能不能幫我找一套衣服,我該回去了。」
「沒有。」
「那我身上穿的是誰的?」溫玖剛想問這句,忽然就想到了那個模特,心口一堵,話也卡在了嗓子眼。
她都要忘記了,他身旁已經有其他人了,這件衣服或許也是她留在這裡的。
溫玖眼睫垂下幾秒,再抬頭已經看不出眼底有過什麼情緒,她輕聲:「那能把我的衣服還給我嗎?」
周硯川隱約覺得人情緒變了,剛剛雖然客氣,但並不疏離,忽然之間仿佛在周身豎起了一道屏障,把他完全隔在了外面。
他皺了皺眉:「洗了。」
溫玖攥了下手,看向一旁的女人:「阿姨,您有衣服嗎?能不能先借我一身,我之後回到家了就還給您。」
「有是有,但是,」林淑看了眼沉默不語的人,她哪裡敢借。
這還是第一次見男人帶女生回來,不過就是這倆人間的氣氛有些奇怪,說冷吧,又覺得互相挺在意,總之她拿不準,也不敢妄自接話。
周硯川淡聲:「林姨你去休息吧。」
「哎,」她說著有些不忍地看了眼女孩,本來正開心終於有個女生來這個家了,可怎麼越看情況越不對呢。
林姨離開後,客廳里徹底安靜下來。
房間裡點的有香,淡淡的玫瑰與深沉的烏木混合,本來是安神的香,此時卻讓人覺得心煩意亂,周硯川看著一門心思想走的人,語調平靜:「你覺得大晚上誰有時間去送你回去?」
溫玖剛剛就注意到了諾大一個別墅,除了他倆和剛剛那個阿姨,一個人影都沒有。
她低聲:「我可以打車。」
「你要不看看這是哪?」
溫玖哪知道這裡是哪兒,忽然聽到他這樣問,才發現四周特別安靜,她估計是郊區的某棟別墅。
意識到自己不可能打到車後,便沒再說話,在心裡想這個時間點給誰打電話來接比較好。
夏夏和黎玥此時都不在國內。
別的人。
周硯川看著那虛弱蒼白的面容,鬆了口:「明天送你。」
溫玖沒再說什麼,只是過了一會兒:「我不想穿這條裙子。」
看著冷不丁來了這樣一句的人,周硯川眉梢輕輕一抬,面上依舊沒有多少情緒:「為什麼?」
溫玖說不上來為什麼,莫名在意。
「就是不想。」
周硯川聽著這個回答,掀了掀眼皮:「你這是跟我在撒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