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落,直迎著周硯川的眸光,溫玖一點也不怕:「是。」
他的一隻手還在她的腰上,聞言,又收緊了幾分。
「你倒是什麼都敢是。」
坐他腿上,誇別的男人談起來爽,也只有她敢。
溫玖被腰間那隻驟然收緊的手惹得心頭一顫,他太熟悉她,一個動作,都幾乎讓她承受不住。
她抬起手去推他的手臂。
周硯川盯著那雙潮濕的眼睛,最終不捨得再欺負她,腰間的手順著那推自己的力氣就順勢落下。
他坐直身子靠在了椅背上。
不是預想中的反應,溫玖稍感迷茫。
氣都顧不上生。
周硯川這一副饜足聽話的模樣,使得兩人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頓時就煙消雲散。
「我今天晚上來接小黃,」 他忽然開口。
溫玖看向他。
他淡淡瞥她一眼:「你看我,我今天也接。」
「小黃是我的狗。」
「也是我的。」
溫玖沉默。
周硯川這句話她沒法反駁,甚至前期的社會化訓練都是他做的,黎玥說小黃在她面前乖,其實是沒見過在周硯川面前,尾巴搖的像是螺旋槳。
「今天什麼時候下班我去接你——」
生怕她會多想一般,這句之後,立刻就又補了倆字:「帶狗。」
「今天加班。」
周硯川唇角勾了點,抬手去碰她的唇。
對於朝自己靠近的手,溫玖下意識想躲,他手在空中頓了一瞬,還是朝最開始想碰的地方落下。
他用指腹幫她拭去唇邊暈出去的口紅還有唇上的濕潤。
「那我就在樓下等著你加班結束。」
不知是周硯川低垂著眉眼的樣子柔和,還是溫玖腦袋被吻懵了,她竟覺得他說這句話時溫柔。
像極了以前放學等她回家。
溫玖眼睛有些發澀,偏過頭。
擋板降下,陸年往後稍稍瞧了一眼。
「老闆到地方了。」
周硯川示意開鎖。
溫玖側過去的目光微頓,隱約感覺眼前的地方很熟悉。
愣了幾秒,發現這是她單位門口。
她眼神微微怔愣。
不是回御景嗎?
像是猜到她在想什麼一般,從身後響起一聲傲嬌又莫名縱容的:「真當我那麼不講道理啊。」
她心口微顫,又猛然想起剛才那個吻,「你以為你多講道理。」
像是故意氣他,溫玖抬起手就在嘴唇上抹了一下。
看著擦完嘴,頭也不回就往前走的背影,周硯川彎唇笑了出來。
傻不傻啊。
不過。
總算是沒那麼繃著了。
「老闆,我們接下來回公司嗎?」陸年試探性問。
「嗯。」
聞言,陸年透過後視鏡又看了眼靠在座椅上閉目假寐的人,那張英俊臉上透著淡淡的倦意,能讓他們素來冷漠不近人情的上司,一下飛機就跟他打電話問情況。
後面撞上她跟別的男人聊天吃飯,一聲不吭,就安靜地坐在車廂里看了全程。
這個在意程度,陸年心裡更好奇這個溫小姐跟他們老闆什麼關係。
溫玖從車上下來往院子裡走時,沒注意到角落裡蜷縮了一個舉著相機拍照的人。
她抬腿大步上了台階。
溫玖剛推開辦公室門,就得知了一個壞消息。
警察那邊問不出什麼關鍵性問題,甚至宋陽父母還給他開具了精神證明,主張無罪辯護。
而受害者那裡,礙於宋家和秦清在法律圈的地位竟沒一個敢接這個案子的律師。
孫瑾一手叉腰,一手敲桌子:「出了事了想起自己兒子有精神病了,沒出事前怎麼不知道送醫院?無罪辯護,怎麼敢的?」
溫玖眉頭也蹙了起來,當初接這個案子時,就知道是場硬仗,可沒想到那邊下手那麼快。
溫玖坐在書桌前,前前後後的翻警察送來的案件資料。
在不知道是第幾次看時,目光停在了一個名字上。
「李星洲。」
「瑾姐,這個男生我怎麼沒見有關他的身份信息?」
溫玖聲音忽然響起。
孫瑾站起身朝她舉的案件資料走過來。
「哪個?」
「這個李星洲,」溫玖用手指指了一下紙張上的名字,「怎麼就提了一下,沒其他資料了?」
孫瑾拿起資料上下看了一遍,也覺得不對,轉頭和一旁的女孩說:「梵梵,你去打電話問一下劉隊這個叫李星洲的什麼情況。」
「是。」
林梵應著就拿出了手機,與那邊簡單交涉後,抬起頭看兩人。
「他和受害者知意是同班同學,案發當天,也曾出現過案發現場,只不過他是過去送東西的,送完就立刻走了。」
溫玖聽著女孩的解釋,若有所思了會兒,開口:「找劉隊要一下他的家庭住址,我今天下午去一趟。」
孫瑾看著突然說這樣一句話的人:「覺得有問題?」
溫玖搖搖頭:「不確定,想先去看看。」
「行,我們下午先去他那裡。」
孫瑾話音剛落,就聽到一旁的林梵嘟囔:「這個地址不是知意她家對面嗎?」
「什麼?」
*
「咚咚咚。」
沉悶的敲門聲在樓道里響起。
溫玖站在門口等了一會兒,見始終沒人開門,又一次抬起了手。
在她準備再一次敲門時,門忽然從裡面被打開了。
看著站在門後頹喪憔悴的少年,她臉上平靜的表情滯了一瞬,隨即又恢復正常。
「請問是李星洲嗎?」
「嗯。」
她出示證件:「我們有一些關於知意的事情想問一下你。」
溫玖話說出口,注意到那隻握著門把的手驟然一緊。
男生沉默兩秒,拉開了門。
她和孫瑾套上鞋套跟著進去。
一進門,溫玖注意到鞋架上清一色的男生鞋子裡放了雙粉色拖鞋。
這種感覺太熟悉,她幾乎是瞬間就確定了兩人的關係。
「你和知意是青梅竹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