搖椅上老人那雙疲憊的眼睛在聽到身旁人說的那句話時,猛地一亮。恰巧這時張姨過來送藥,周硯川伸手接過來,他用勺子輕輕攪了攪,舀起一勺餵到了她嘴邊。
老人配合地張嘴喝下。
人啊,總要後悔了,才會幡然醒悟些什麼。
周硯川在青陽又待了一周,看著老人氣色比起開始有所好轉,就不得不又返回北城。
上飛機前,周硯川看了眼手機,一周了,某個人除了在他離開那天給他發了條:你到了嗎?此外沒再跟他發一條消息。
就這性格,不慢慢追能怎麼著。
檢察院裡閒暇之餘也會聊些八卦,最近溫玖她們院很多人在說周硯川的事。
在討論他這樣的人到底會娶個什麼樣的女人。
一夕之間,北城的小姐千金都在查那枚戒指的女主人,秦攸還因此多接了幾個代言。
黎玥氣的直接從國外殺回來,一肚子火沒能在原來的公寓找到溫玖時,戛然而止:「乖寶,你人呢?」
「我在單位。」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公寓怎麼空了?」
溫玖被問的沒緣由的有點心虛,輕聲:「我搬走了。」
「搬走了?搬去哪裡了?」
溫玖給她發了個位置過去,手機那邊的人疑惑:「你是不是發錯定位了。」
「發錯了嗎?」她點開看了眼,「沒有呀,就是那裡。」
黎玥忽然沉默,停了大概兩秒:「寶貝,你中彩票了?」
「沒。」
「沒你怎麼突然搬那裡去了?我工作那麼久也只夠在那裡買個廁所。」
*
御景別墅內,溫玖被沙發上的女孩盯的不好意思,輕聲求饒:「你別看我了玥玥。」
「溫玖你可以啊,跟人搬一起了都沒跟我說一聲。」
「當時想著反正要搬走,就沒跟你說。」
「什麼叫反正要搬走?」
「小黃生病了,他不讓我照顧,就把它接了過來,我是順便接過來陪小黃的。」
「這話你也信?」
溫玖搖頭,她自是不信,不過當時周硯川的態度,她要是還覺得他對她有意思,倒真顯得多想。
她願意搬過來也是這個原因,她很想他,但是又怕再傷害到他。一看他對她沒以前那種心思,就安心過來了,哪怕是只看看他。
「那現在呢?」
「現在,」溫玖說不來,就感覺那晚在公寓裡好像是在做夢一樣,這幾天她想跟他發消息,但是又覺得現在還沒那麼熟。
「他說不管以前了,現在好好過。」
黎玥臉上神情定住,嘴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過了好一會兒:「周硯川真這樣說?」
「嗯。」
水晶燈下,黎玥那雙明亮的眼睛裡有水光閃爍了一下,眼尾泛著紅,聲音里有哭腔:「我當初還罵他來著,早知道少罵兩句了。」
溫玖眉眼柔和:「沒事,他也不知道。」
聞言,黎玥「撲哧」一聲就笑了出來,她眼底帶笑,可望著眼前這張柔弱清冷的臉,眼神卻又是心疼的。
前些年實在太苦了,苦到什麼結局她都覺得心疼。
「不過,」黎玥又想起什麼,神情認真了許多,「你有沒有覺得周硯川變了挺多的?」
「嗯。」
「那他對你還和之前一樣嗎?」
溫玖點頭又搖頭,她也說不上來。
她感覺周硯川對她好像沒什麼不一樣的,但是又有點不同。
畢竟分開了五年。
性格或多或少都有了改變。
她對現在的周硯川就是熟悉又陌生,想靠近又有些怕的感覺。
唯一能確定的是她還喜歡他,不過就好像回到了高中的時候,她看到他會有點不好意思和緊張。
黎玥看人不說話,用手臂輕輕碰了一下她:「想什麼呢?」
溫玖從思緒里回神,抬眼就是女孩那雙別有深意的眸子。
她臉上一燙:「沒想什麼。」
「沒想什麼?」
「嗯。」
「那臉怎麼那麼紅啊。」
溫玖抿著唇不說話。
黎玥笑著又逗了她一會兒。
而後靠在沙發上觀察起了眼前的房子,沒忍住發出感慨:「周硯川是真有錢啊。」
「怪不得他訂婚的事情一出來,北城這些小姐千金就坐不住了,到他這個位置的要不是二代,一身紈絝勁兒,一代的話,年齡又太大。他倒好,年輕不說,關鍵是那張臉沒得挑。」
「你對他評價還挺高。」
「實話嘛。」
溫玖笑了笑。
是啊,實話。
要不然怎麼會念念不忘那麼些年,她感覺有時間要去寺廟還個願了。
沙發這邊兩個人輕聲細語,沒發現門邊的男人已經站了許久。
周硯川沒讓林姨她們出聲,就站在門邊歪頭看著那道纖瘦身影。
最後還是溫玖抬頭看到了他。
黎玥喝了兩三杯酒,已經醉了,也不等她回答,想到什麼說什麼:「乖寶,你們又那個沒?」
「哪個?」
「就我看網上,如果感覺兩個人關係生疏——」
溫玖盯著女孩的嘴唇,在她未張開的口型里,隱約讀懂了什麼,不等臉紅,就看到了不遠處站著的人。
她一愣,匆忙就要去捂她的嘴。
可還是晚了一步。
「睡一覺就好了。」
溫玖想找個洞把自己埋起來,尤其是對上門邊那道揶揄的目光。
她起身去拉已經喝醉酒的人:「你已經醉了,我送你回家。」
「回什麼家啊,我今晚不走了,反正周硯川也不在,我跟你睡。」
「不行,我送你回去。」
「哎呀,不要,」黎玥去甩她的手,溫玖一個不留神差點絆著桌子腿摔倒,被走過來的人,伸手扶住。
她臉有點紅:「謝謝。」
周硯川瞥了她一眼,「我要不要說個不客氣?」
「……」
他調侃了她一句,就沖林姨她們說:「把黎小姐帶去二樓客房去。」
溫玖眼眸微微睜圓:「你不是說就一間臥室嗎?」
她話出口,就意識到什麼,「你騙我!」
周硯川不置可否。
「……」
黎玥被帶上樓後,客廳一下子就安靜了,周硯川看著低頭不語的人:「生氣了?」
「沒。」
他解釋:「我不那樣你信不信兩年咱倆手都還牽不到?」
「……」
溫玖說不過他,就是仰頭看到他眼尾有些紅,還有他靠近身上有淡淡的酒味:「你喝酒了?」
「嗯。」
「你不是喝酒就容易頭暈嗎?怎麼還喝酒?」
「就喝一點,沒事,」周硯川說著就扯著她順勢坐到了沙發上。
溫玖猝不及防,想回頭去看他,剛一扭過去,就被人托著後頸,吻了上來。
他身上的酒味緩緩傳到她的嘴巴里,舌尖抵著,唇齒相依。
他安靜地吻了她一會兒,退開距離:「為什麼不給我發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