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溫玖就趕去了單位。
聽孫瑾說,周五那天晚上裴松生日,本以為他會低調行事,可不知是不是料准了她們拿他沒法,依舊是大辦,甚至還給她們發來了邀請帖。
看著桌上那張紅色請帖,孫瑾氣笑了:「沒從他那裡搜出什麼,還想讓我給他送個禮。」
「那我們去嗎?」林梵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問。
「去啊,他都邀請了哪有不去的道理。」
「那玖玖姐去嗎?」
當天搜查時,溫玖並不在場,裴松不知她的存在,邀請帖上也並沒她的名字。
一聽女孩這個問題,溫玖和林梵眼神同時有了變化。
原本僵持的局面忽然有了絲轉機。
生日會那天肯定各行各業的人都會來,說不定就露出了什麼馬腳,而溫玖身份不明,到時候去的話就可以以普通賓客過去,更方便行事調查。
不過就是,眼下她要怎麼過去。
兩人對視了一眼,又都陷入為難。
林梵沒她倆想的深,就單純在想溫玖到時候怎麼去。
「欸,」她靈光一閃,又立刻斂眸壓下。
孫瑾捕捉到了女孩臉上細小情緒的變化:「說。」
「感覺不太好。」
「你說不說?」
「就是玖玖姐如果想去的話,是不是可以以賀律師朋友的身份過去,裴松是他未來岳父,到時候他肯定出席。」
「也是個辦法。」
不過就像林梵說的,有點不太好。
孫瑾正糾結著要不要讓她們小玖用這個法子時,就聽到她說:「我去問問師父吧。」
「對啊,怎麼把季檢給忘了。」
「不過師父一直都不喜歡這種場合,如今退休了,估計更不會去,我先問問他。」
「好。」
溫玖打電話過去時,師父的確是收到了請帖,不過正如她猜測那般,也沒準備去。
聽到她有興趣,師娘在一旁,「聞白不是要去,就讓他領著小玖去嘛。」
「怎麼去」定下來之後,幾人開始想去的那天穿什麼。
林梵開口:「我看電視上人家都穿禮服,我們是不是也要準備一件禮服?」
「穿那個做什麼,」孫瑾答得乾脆,「就正常穿,不信不讓我們進去。」
「那玖玖姐呢,她是不是要稍微打扮一下,畢竟不能讓人看出她是和我們一起的。」
「對,小玖,你要準備一下。」
「好。」
溫玖當天下班沒立刻回家,而是一個人逛起了街。
最後在一家裝修簡單的店裡選中了一條月色禮服裙,掛脖設計,魚尾裙身。
她試的時候沒發現後背鏤空,就是回到家,把它從袋子裡拿起掛衣櫃裡時發現後背有一處鏤空。
「也還好,」溫玖在身上比劃了一下,沒有特別空特別大一處。
周五如期而至。
在去裴松那裡之前,溫玖先去的師父那裡。
季聞白離多遠就看到了朝他這邊走來的人。
明顯能看出女孩羽絨服里穿的是長裙,化了妝,冰天雪地里,臉蛋漂亮的仿若白玉瓷器,往常總是低扎著的長髮,這次散開半披在了肩頭,她的出現,後面枯木都多了絲顏色。
他忘了手裡有煙,被燙了下,才緩緩回神。
季聞白把煙捻滅丟到了垃圾桶里,揮手朝人示意。
車裡提前開了暖氣,溫玖一上去,冰冷的手腳開始漸漸回溫。
駕駛座上的人溫聲說:「我把車內溫度再調高點,旁邊有你師娘給你拿的暖貼,你先貼兩片。」
溫玖鼻尖凍紅了,她吸了吸鼻子,輕聲應「好。」
「怎麼不再穿厚點?」
車子緩緩駛動,季聞白開口問道。
溫玖實話說:「怕太奇怪。」
他笑了下,在把車開上主路前,又停到了路邊:「你等我一會兒。」
「好。」
溫玖安靜在座位上等待,過了大概五分鐘,男人去而復返,隨著車門被打開,一陣寒風吹了進來。
她被吹得猛的一清醒。
下一秒,車門就被關上了,隨之而來的還有一杯溫暖的熱可可。
她表情怔忪。
他坦然解釋:「你師父師娘交代了,今晚務必照顧好你,先喝這個暖暖。」
男人禮貌又紳士,沒絲毫讓人覺得有什麼失分寸的地方,溫玖抱緊杯子,低聲:「謝謝。」
季聞白彎了彎唇角,啟動了車子。
「其實我見過你。」
「見過我?」
季聞白點頭。
他是三年前見的她,那天也是冬天。
當時他從國外回來,朋友邀他去茶館裡喝茶,等上茶時,耳邊忽然響起了溫柔婉轉的歌聲。
他順著聲音望去,就看到了坐在台上的女孩。
不知該怎麼形容那一刻的感受,就是好乾淨一個女生。
朋友見他看,在一旁介紹:「小黃鸝,不是我誇張,來這裡喝茶的十個裡面九個都是衝著她來的,人美聲甜。」
季聞白不在意笑笑。
回家的路上,視線里又出現了那抹纖細身影。
長裙脫下,裹上了柔軟的羽絨服,不再是舞台上清冷出塵的模樣,多了幾分居家溫暖的氛圍。
一個人蹲在地上不知道在幹嘛。
隨著走近,他聽到了細細的哭聲。
他摸了摸口袋,幸好有張紙,想抬手遞給她時,看到不遠處有一抹身影。
就這個愣神的功夫,小女孩也已經從地上站起了身。
他沒想過多年後會再見她,第一面並沒認出她,就是剛剛她朝他這邊跑過來時,現實與回憶有了重疊。
溫玖聽完眼神意外,她沒想到會有那麼巧的事情。
那段時間是她最難過的時間,當天是她生日,沒有想到工作一天剛下班就接到了催債的電話,心情沒繃住,就哭了起來。
不過。
溫玖眼睫動了動,問:「你剛剛說想遞紙時,看到不遠處有一個人嗎?」